台東.嘉明湖(5)★嘉明湖很美,高山上的人情更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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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們準備離開嘉明湖時,才驚覺身後的山岳變成白茫一片,突然大量濃霧快速飄往嘉明湖,在五分鐘內,嘉明湖在我們眼前消失了,濃霧把湖、草坡與藍天徹底籠罩,那時風亦變大變冷,我們被眼前的變天而驚訝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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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不少人那刻才到達,覺得自己太幸福,否則什麼都看不見。怎知道十分鐘後,濃霧急速散開,嘉明湖與藍天重現眼前,如是者,濃霧把它覆蓋消失後又重現,循環上演,是大自然令人驚嘆的舞台效果,我們這些觀眾也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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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多不捨嘉明湖,還是要離開,走入白茫一片的樹林,我們把自己包得緊緊,因為高山濃霧既濕且冷。這樣的回程路好像注定不好走,冷風濕氣撲臉而來,我們要更專注走山路,生怕一時滑倒或者與隊友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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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想到回程路,才是對我真正考驗,走回山屋的路,當然是來路的相反,來時主要的下坡路,全變成上坡路,由緩上斜到大陡坡,用走的、雙手雙腳地爬,持續不斷,但不要忘了,我們已走了超過4公里山路,現在還需要付出很多體力,把疲累的身體撐上坡,確是苦不堪言,眼前的大上斜路一再出現,真的看一次,沮喪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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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隊友李阿修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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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走一小段,我的氣喘更嚴重,一吸進冷空氣,喉嚨劇痛不已,稀薄的空氣讓我咳嗽不停,眼淚忍不住一再流下。

那時我已累到是拖行前進,一直走一直走,好像沒有終點地前進,無數次累到連拖行也快沒力,沒人可幫我,只可靠自己死也要撐下去,那種無助讓我情緒開始失控,忍不住把登山仗狂插地上,那時的我其實是對自己生氣,為何體力這麼遜、為何出發前不加倍做運動練習、為何不爭氣一直哭、為何要隊友一再等我。

整段回程路,隊友一直鼓勵我,但我實在不知可說什麼,好不容易終於看到山屋,可是看到不等於快到,那段路好像比什麼都要長,怎麼走也還是離我們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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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隊友李阿修照片】

終於回程走的四公里,經過四個多小時,我們回到山屋。當我躺在床板上喘氣時,我大哭,是整個人震動顫抖地大哭,頭與臉的肌肉都在抖動,長這麼大,從沒試過這樣徹底崩潰,哭了好久好久,那時我終於明白為什麼人會哭到暈倒。其中一位好朋友立即過來安慰我,輕拍我說要冷靜深呼吸,但我就是不停哭。

放心,我沒有暈倒,冷靜下來,肚子開始餓了。當我正想跟隊友們說,付錢請山青幫我揹背包下山,那時我實在沒信心能走下山,也不想拖累隊友,怎知我還沒開口,隊友們已在討論把我背包的東西,分給各人幫忙揹,他們說大家是隊友,能幫忙多少就幫忙,他們相信我是可以的,大家一起走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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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動到不能言語,雖然他們每一位都比我厲害,但是大家的背包本已很重,走了三天同樣很累,現在因為「隊友」二字,無條件地幫我這位拖累大家的隊友,這是我的福氣,我當下向他們鞠躬,不斷說謝謝,眼淚又流下來。

就這樣,第四天我們的下山行,其中一位隊友叮囑我說:「今天不准哭」,真的,多得隊友們,我的背包才變輕,再哭,太對不起隊友。

不知是否經過昨天的崩潰考驗,走下山的路好像不太難走,只是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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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們走到向陽山屋,背包下肩,吃點東西補充體力。看到一群人在聊天吃東西,他們問我們從那裡走來,一聊之下,才發現他們都是登山高手,其中一位大哥更是常跑馬拉松,跑全馬不用四小時,大約一年多前開始登山,已經登了約十座百岳,我佩服不已,果然台灣到處是登山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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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得知我是香港人,很喜歡來台灣到處玩,他們都覺得很好奇,一直說下次去屏東時要找他們。我們聊得開懷,他們還一直請我們吃餅乾、喝熱茶,非常熱情。

突然其中一位大哥叫我過去,問我是否一直咳嗽,我說這幾晚睡不夠溫暖又變嚴重,他就叫我張開咀巴,然後把一瓶啡色粉末給我吃,原來是清肺散,是他的家傳之寶。喉嚨立即清涼不已,舒服超多,在我們準備離開時,他再給我吃一口,然後說:「整瓶你拿去吧!」

我忍不住要抱抱這位大哥,說他是我救命恩人,我們只是萍水相逢,他卻這麼窩心待我,雖然我沒有哭,但是我感動感恩不已,好山好水也不及人情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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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愛哭的人,但最近幾次哭,都是在台灣高山上,爬山爬到哭成了我的百岳回憶。嘉明湖被稱為「天使的眼淚」,我確是用了很多很多我的眼淚,換來得見天使在台灣高山落下的一滴眼淚,注定是人生難以忘懷的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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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延閱讀

台東.嘉明湖(1)★背包上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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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東.嘉明湖(2)★三千海拔的簡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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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東.嘉明湖(3)★高山失眠,仰望伸延往天的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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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東.嘉明湖(4)★為了嘉明湖,我願意哭…..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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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百岳★登山教曉我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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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有話說…..】

我一年旅遊多少次? 平均七至八次,都是去台灣。

上山下海、好山好水、小店、市集、咖啡店與民宿,真的,真的很多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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