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東.嘉明湖(4)★為了嘉明湖,我願意哭…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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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健行筆記」臉書,看到幾幅登山插圖,其中一幅標題是「登山,是自虐的享受」,圖中人說,「為什麼要來」、「我何苦來活受罪」及「再也不爬山」,我邊看邊笑不停,以上每一句在我每次登台灣高山時,必定會說,還有一句:「我只是來旅行,為何要搞到自己這麼累?」

如果你看這插畫的反應和我一樣,那你一定也曾為台灣的高山,付出體力與無比的堅持。這些話語只是情緒宣洩,有時登山之難,是把身體與意志推到極限,到達那個受不了會崩潰的底線,而我在嘉明湖的四天三夜,幾乎一天崩潰一次。

第二天到達向陽山登山口前,走上一段又長又斜的山路,翻上小山坡,被稱為「好漢坡」,因為它的陡斜度像是70、80度,身體本已非常累,那時單是抬頭看,已不想走這一段,髒話衝口而出,只想逃跑。

但是沒後路可退,難度要放棄嗎?我只好哭着臉起步前行,每向上踏一步,都要非常用力以登山仗支撐身體,才能借力把自己升上去,持續這樣走100米,那種沒力氣又硬要「上」前走的痛苦,讓我已麻木至低頭死命走。

古時云,「不到長城非好漢」,我想推翻這句話,只要來這裡被好漢坡折磨一次,也是有勇氣的好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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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終於走完了,來到登向陽山的路口,大家可卸下背包,我一坐在地上,急速喘氣下喉嚨劇痛,我的眼淚流下來了,太丟面,只好把帽子拉低,可還是被發現了,隊友們沒有多言,讓我默默哭。或許那刻,哭,是唯一方法,把累壞與想放棄的心情,全宣洩出來。

山友們來到這裡,會放下背包,輕裝攻上海拔3603公呎的向陽山。還在喘氣與哭的我,選擇放棄,說真的,確是很想多登一座百岳,但是當我望往那陡斜的山坡,登山不是為了逞強,衡量自己的狀況,想到往山屋的路尚沒完,還有兩天山路,那刻我寧可不勇敢,也想儲下勇氣與意志,走完餘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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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三點多,我們到達嘉明湖山屋。同樣是早吃飯早睡覺,可是這夜的睡眠卻讓我痛苦之極,可能因為感冒加重或氣溫更冷,我在睡袋躺平,由晚上七點到清晨五點的十小時,沒有一分鐘是睡著。我逼自己閉眼,祈求有一刻能入睡,可是這六百分鐘,我只能躺在木板上數算時間流走,徹底失眠。

旱上起來時,整個人累翻了,生怕自己沒精神撐過重點行程,終於踏上往嘉明湖的路。

可能因為不用揹大背包,輕裝上路,少了大負擔,輕鬆多了。從山屋往嘉明湖,下坡路段較多,而且向下斜度很大,是那種三級樓梯變一級的,並不容易走,有時根本要蹲下來用爬的,只要稍為踏不穩,整個人必定可以很快滾下去,不過可以從高點欣賞如廣角鏡下的中央山脈,連綿山海是眼睛的盛宴,也是大自然送給努力往上爬的山友,最棒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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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個多小時,來到十字路口,一邊是往三叉山,一邊是往嘉明湖。我們選擇先苦後甜,先攻上海拔3496公尺的三叉山。為何是苦?從那裡攻頂只短短700米,卻是陡峭非常的山坡,還要翻越兩個山丘。山路再次是斜度直指向天,只好告訴自己,慢慢走,再撐一會,山頂會等我。終於站在三叉山頂,滿天雲海與山海,在太陽與藍天下被群山環抱,能夠再次腳踏百岳山頂,所有辛苦,換成滿滿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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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三叉山下來,左轉便是嘉明湖,當我以為尚要走一會時,不消十分鐘,那個期待已久、朝思暮想的嘉明湖,終於出現在眼前。橢圓型的嘉明湖,被一片廣闊的箭竹草坡包圍,在陽光與藍天映照下,湖面波光粼粼,顯得額外湛藍,如藍寶石般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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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不出話,被如此不真實的美景震攝。如果真有造物主,當天是怎樣的心情,在高海拔的山坡,造出一個美絕湖泊。現實故事是,嘉明湖的身世有很多說法,有說是隕石撞擊地球產生的高山湖泊,亦有說冰河時期的遺跡,沒其他水源匯流,全來自雨水與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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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出發開始,我一直擔心未能完成山路行,無緣得見嘉明湖,此刻我倆終於相見,回想來路每一步,百感交集,隊友們恭喜我做到了,其實是互相祝賀,因為我們做到了,而且還獲得眷顧,能在如此美好的天氣與嘉明湖相遇。

11​  【隊友李阿修照片】

我們決定逗留一小時,好好與嘉明湖相聚。幾位隊友選擇走去湖邊,而我選擇保留體力,坐在草坡欣賞已心滿意足。時而躺下,時而坐着,靜靜地凝視它,下次相見不知什麼時候,我要用雙眼好好攝錄它,可越是凝看越覺得不真實,眼前的嘉明湖,像是被電腦修圖後的相片,怎可如此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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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位香港朋友跟我說,嘉明湖很害羞,要人走這麼遠去見它。想想好像倒是真的,走了兩天山路,讓我明白高山上沒有東西是垂手可得,包括與嘉明湖的相聚,千金難買這一刻的珍貴。【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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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延閱讀

台東.嘉明湖(1)★背包上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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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東.嘉明湖(2)★三千海拔的簡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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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東.嘉明湖(3)★高山失眠,仰望伸延往天的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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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東.嘉明湖(5)★嘉明湖很美,高山上的人情更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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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百岳★登山教曉我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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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有話說…..】

我一年旅遊多少次? 平均七至八次,都是去台灣。

上山下海、好山好水、小店、市集、咖啡店與民宿,真的,真的很多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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