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當問及對於印度的印象時，得到的第一個答案就是“瘋狂”。去到印度你一定會感受到視覺的瘋狂，在那裡你絕對可以看到你所生活了大半輩子的城市裡永遠無法看見的惡劣情境。另一個衝擊絕對是飲食所帶來的腸胃問題。 走在恆河旁城市﹣Varanasi 的巷子裡，你可以看到各種動物和牠們的大小便，還有牠們的屍體。走進一家有漂亮韓國女服務員的咖啡廳裡，你可以發現有隻老鼠在腳邊品嚐那不小心弄到地板上的食物。每天看著這個情境你無法去確保每餐放進口中的食物會有多好的衛生品質。想在印度品嚐大小餐廳甚至街邊小食，你絕對需要有鐵一般的腸胃和運氣。 來到Varanasi 的第三天早上，我如常地在起床後去廁所大解一番。就如一直以來旅行的習慣，在起床後發一會兒的呆。這時又覺得需要再去廁所坐一會，第二回拉出來的比較黃也比較浠，心想腸胃有點不正常。但沒有想太多就出門口去吃早餐。 再次走進有隻小老鼠在腳邊走來走去的那家咖啡廳，點了份西式早餐，品嚐杯咖啡。早餐過後，肚子又隱隱作怪，這下知道大事不妙啦！可是這幾天我跟Sheila 吃的東西都差不多，也基本上在同樣的地方吃同樣的食物，為什麼我有事她沒事呢？想也沒用，事實就是這樣，這個世界就是這麼不公平。算了不想，回去拉就是啦。 很多人都說到了印度很容易出現腸胃問題，但沒想到我也會，更沒想到來了沒幾天，上天就把這事情安排發生在我身上。出來半年有多，這已是我第二次有腸胃問題，上一次是在西藏林芝騎車的路上拉了半天。一直以來我亂吃亂喝，很少出現問題，那一次也只是拉了半天就沒事。可這次… 拉肚子的第一天，我簡單吃了些腸胃藥，感覺上是有比較好一點，不知道是真的有比較好還是拉到肚子都空了再沒東西可以拉出來。這天算是簡單的渡過了。可是…到了第二天，情況又愈來愈惡劣。食慾少了，吃的東西不多，為了把腸胃清潔一下只能多喝點水。那麼，第二天開始拉出來的幾乎都是水。Sheila 看到我這情況也一直叫我去看醫生，而我不知道自己是在堅持什麼，沒有想要去看醫生，只是想再吃一天藥，希望能好回來。 今天的我比昨天更辛苦，除了沒胃口之外，身體也覺得愈來愈虛弱無力。這天我只能一整天在床上打滾、看書、聽歌、睡覺……我的屁股也因為拉屎拉到很痛了，感覺就是快要裂開的樣子。整個人就是不想動，但願可以一整天待在床上哪裡都不去，更想的是不用再進去廁所拉“水”。但總是需要出去吃東西，更是需要去廁所拉... 恆河的旁邊，Varanasi 的天空佈滿了渾濁的空氣，太陽從河的對岸慢慢升起。天空的顏色也慢慢變化，陰暗的天空變得光明，渾濁的空氣依然渾濁。日間動物出動於清晨，人與牛開始在馬路上走動著，猴子在房子與房子之間跳動著。這裡的生息與世界任何城市一樣，除了馬路上的牛和天台上的猴。 日出。Sheila 走上天台靜心觀看。我，這刻沒有任何觀看日出的興致。她上了天台，我就繼續攤在床上。雖然我沒有上去，但也剛好這房間的窗戶是對著東邊，日出我和她一樣看到，可心景卻是全然的不同。她感受著天堂般的晨光，我感受著地獄般的無奈。 第三天，我已接受一個現實。自己的藥物已全然對我現在的情況沒有一點幫助。打開電腦連上網絡，把最近的醫院地址找出來。意想不到的，在我們住宿的這一區就有一間不小的醫院。在旅館吃過早餐，向著全然沒有概念如何應診的醫院出發。這是我第二次在旅程中腹瀉，也是我第二次病到需要去醫院求醫。 走進醫院，感覺如同走進印度任何一個地方，人滿為患。全是印度文的指示牌，沒有任何半個英文字。找到一個看似詢問部的位置，過去查詢有關應診的事項。服務員用著印式英語回答我的諮詢，我無法聽懂他的字句，只能隱約地瞭解到需要在對面的櫃檯先行登記。不管我的瞭解是否正確，反正就是先到對面，這也沒有別的看似登記的位置了。 交出護照，幾位員工都像是不會英文，經過幾個人拿著我那本破爛護照的討論之後，旁邊有個路人看到這情況很好心的走過來幫我翻譯，問我的名字和要看什麼病。跟他們指出護照上我的名字後，拿出手機把腹瀉這詞翻譯成英文給他看，還好他能看懂這詞彙。在這旅遊城市，應該有不少旅人因為腹瀉來這求診吧！ 表格上寫上名字交出20盧比。作為一個外國人只要20盧比就可以在這裡登記求診，這事令我非常無法理解為何作為一個香港人的我，在香港的公立醫院也要100塊港幣才能求診。更不用說我在台灣住院的高額收費。 走到登記員交給我的紙上所指示的候診室門口等待，知道還有一段不短的時間才到我，就找上一個空位坐下。眼看之下，醫院裡坐著不同的種族和不同宗教背景的人，可就只有我倆是外國人。一般的背包客少有病痛，有錢的旅客也不會跑來這種為窮人服務的醫院。只有我，這裡這時就只有我一個外國人跑來看病。 四十五分鐘過後，候診室門口的員工叫出我的名字，當他叫出名字的同時目光鎖定了我，就知道這個名字不是印度人。站起來走過去，他跟我說很快就到我，叫我等一會。沒幾分鐘就叫我進去坐下。醫生用著那種我勉強算能聽得懂的英文問我有什麼問題，我用英文跟他說出我得了腹瀉的同時，想把手機拿出來，發現他聽得懂這個我今天才學會說的英文詞彙。想不到我英文的學習能力是這麼好。 醫生知道我是什麼病後，再問我病了幾天，就在一張紙上為我開出藥方。開藥方的同時還一邊畫圖一邊為我解說那些藥是什麼和每樣每次要吃多少粒跟多久吃一次藥。說真的，他說的話我無法完全聽清楚，只能知道大概的意思是什麼，倒是他晝得很清楚，一看就懂。有圖看就可以跟著他的指示去服藥啦。 拿著藥單，到了取藥處。如同步進醫院的第一印象﹣人滿為患。很辛苦的把單子遞給取藥人員，他看我是外國人也比較會幫我，就先不管別人，幫我把藥撿好，再指示我到旁邊的位置等待。取藥再付135盧比，就是這麼便宜。總共花了155盧比，這是在香港去藥房買一瓶藥都不行的價格，還有我得到的不是一種，而是有一包電解質和葡萄糖的沖劑，還有三種藥丸。沒想到在印度我以一個外國人的身分只要用155盧比就可以看醫生和買藥。 吃了第一天的藥，明顯身體好了不少，胃口也比較好了，第二天也有精神上天台看恆河的日出了。剛好遇到這裡的節日，除了在這把身體養好之外，順便等節日過後才離開用腹瀉來迎接我的恆河城市Varanas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