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走上企鵝殖民地 經過兩個晚上的驚濤駭浪, 我在船上好不容易才嚥下了午餐. 領隊忽然作了廣播, 說我們幾個小時後就可以上岸了!!! 午飯後大家都收到一張旅遊南極的守則, 有英文有中文日文德文俄文等等總之你不會有籍口說自己看不懂. 守則的重點是，我們將要到企鵝的家，要放輕腳步、與企鵝保持五米距離和千萬不要觸摸牠們. 領隊再三叮囑我們上岸後只好留下腳印, 離岸時只能帶走照片(Take only pictures leave only footsteps) . 我心想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就算你不給我守則我也沒想過要留下和帶走些什麼, 領隊幹嗎要提完又提? 上岸? 要穿什麼衣服好呢? 原來現在室外氣溫是攝氏五度. 說到這裡我要解釋一下自己的目的地. 我去的其實是 Antarctica, 不等於 South Pole. 我們的船會穿梭南極洲半島, 駛往南極圈, 然後回程, 而不會在到達南極圈後上岸跑到老遠的南極點. 領隊說, 其實南極洲半島在夏季 (十二月至三月)一般為零至五度, 很少會降至零下 . 嘩! 那就是比起我之前去的倫敦還要暖呢! 領隊是個四十多歲的蘇格蘭人, 粗眉大眼面色紅潤, 六尺幾高有小小的肚腩. 他說自己最喜歡研究鯨魚, 其實我覺得, 他本身也有點像一條鯨魚. 領隊一開口就很有領袖的風範, 雖然重蘇格蘭口音, 但他的英文很容易明白. 面對攝氏五度的氣溫, 很多歐洲乘客走出船艙去享受這種「和暧」的天氣. 我站在船頭的甲板上, 環繞這艘船的就只有一條白色發光的橫線, 線的上方是萬里無雲的蔚藍天空, 線的下方是深不見底的藍色大海; 那兩種藍色都好很特別, 彷彿我從來沒有見過似的. 一陣陣強烈的海風吹過來, 我感到他媽的寒冷, 心想我一輩子也不會明白為什麼歐洲人覺得很和暧. 下午四時, 我穿著羽絨, 防水Gore-Tex 外套, 救生衣, 防水雪褲等等準備上岸; 領隊則只穿了短袖 T-shirt, 救生衣和防水長褲. 還是歐洲乘客比較尊重場合, 他們勉強地在T-shirt 外穿了件風衣. 究竟, 這班人的脂肪比我厚多少倍呢? 我們乘著名叫Zodiac的靜音摩打橡皮艇, 向著南極半島內的一個企鵝殖民地 (penguin colony) 小島全速前進!! 這個小島名叫 Barrientas Island, 島上有些小山丘, 淺啡色的沒有很多積雪. 山丘上有很多一點點黑白色的東西在呀呀叫, 是什麼呢? 隨著我們的橡皮艇逼近小島, 那些一點點黑白色的愈來愈大, 原來就是我期待已久的企鵝!!! 我上岸後只見眼前排山倒海的黑白點點跑來跑去, 一大陣魚腥味, 呀呀聲很吵耳, 客觀來說這些企鵝就是一種不會飛的雀鳥, 氣味和叫聲都甚是討厭. 那主觀的感覺是怎樣呢? 就是牠們超級可愛! 企鵝就是有一種驚人的魅力,令人目不轉睛地觀看牠們的一舉一動. 身高兩尺多的Gentoo penguin大肚子下短小的雙腳彈跳力極高, 不消一會就從沙灘爬上山丘的頂部. 我身高五尺五, 走上小山丘時也有點喘氣呢… 企鵝們最吸引的地方就是牠們都不怕人類, 我們只要靜靜地坐著, 好奇的企鵝就會自動走過來. 因為 牠們的眼睛在臉的側面, 企鵝在觀看人類的時候也會側身向著我們, 所以我近距離拍到的企鵝相片全都是牠們的側身, 其實牠們上鏡的一刻正在打量我呢! 這麼想到南極看企鵝就是因為我看了紀錄片<<March of the penguins>>和其製作特輯. 當中描述企鵝們從找伴侶到成功養大一隻小企鵝的過程裡身經百戰, 隨時凍死, 餓死, 被海獅咬死以至全家餓死, 自己沒有死但小企鵝蛋在寒風中裂開等等, 總之企鵝繁殖甚有難度. 我邊看邊哭, 自此很想到極地慰問一下這種可憐的小動物. 誰不知我今天看到企鵝的樣子很得戚, 在沙灘上有至少百多隻, 山丘上又有幾百隻, 我們往後還會到其他類似的企鵝殖民地...真實的企鵝跟我心目中那個難以繁殖的可憐形象甚有落差. 當然, 看到企鵝的生活情況沒有我想像中差是很值得高興的事. 兩三個小時後, 我們一班人理所當然地只是拍了照片和留下腳印 就離開了Barrientas Island, 回到溫暖的船艙內等吃晚餐. 待續 後記: 回港後有很多人問我有沒有拾幾塊南極石頭回來, 有沒有拍打一下小企鵝, 我說:「當然沒有!」他們很訝異, 覺得我錯過了些什麼, 覺得就算守則叫我不要做我也可以偷偷做, 不會有人知. 我認為, 喜歡一個地方就是要維持那個地方的原貌, 而不老是去觸摸, 去拿紀念品才叫喜歡. 正如你喜歡一個人就是想去保護他, 而不是抽他一根頭髮來紀念. 其實, 就算不是去南極, 而是去淺水灣的時候也應抱著Take only pictures leave only footsteps 的心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