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魚公主後傳》三十九

到達陽台,接應的侍女吃力地把他拉上來。 
「呼,你很重啊!全身濕了便更重!」侍女輕聲說,埋怨道。
「我也不想的。」
「好了,公主剛剛哭了一大場,伏在梳妝桌上睡著了;你快去安慰她吧;不過,你的行為要適可而止呀。」侍女把王子推入公主的房間。
 菲獵王子被侍女推得站不穩,穿過陽台的布簾,直「撲」到嘉莉安公主的床邊;不由自主地在床邊「下跪」。「哇!」他不禁叫了一聲。
「是誰?」公主被他吵醒,迷迷糊糊的問道。

菲獵王子不敢答話,迅速站起來,退回陽台邊,和公主有距離,而又可以讓公主看見的地方。

「是誰?」公主再問。
「嘉莉安,我是查理。」菲獵王子站起來,定下神來,輕聲答道。
「什麼?」公主吃驚得頓時精神一振,去點了油燈。

 一照之下,她果然看到全身濕透的「查理王子」站在陽台的布簾旁邊。

「查理……真的是你嗎?」公主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顫聲問道。
菲獵王子點頭,看到自己的母后哭得滿眼都是紅筋,他不禁心痛! 公主以為是幻覺,閉上眼睛,然後再睜開;可是,他沒有消失。於是,公主一步一步的走近他。
「嘉莉安,你不要過來:也不要碰我。」菲獵王子掩飾心中的慌張,盡量以最平靜的語氣說。
「為什麼?」
菲獵王子當然不能說出真正原因。 他沒有回答公主。
「是因為若我走近你,你便會消失嗎?」公主繼續說。
「是的。」 公主停下了腳步,她不想「查理王子」就此消失。

「你真的已經死了嗎?我眼前的你,真的是鬼嗎?」過了一會,公主以油燈一照眼前的「故人」,覺得他連一點虛幻的感覺也沒有,與常人無疑,於是問道。

她希望有奇蹟。

「你……你不要再為我而傷心了,提起精神!」菲獵王子故意答非所問,只說安慰之言;因為,他既不能說反話,更不宜說出他的母后問的這個問題的正確答案。
「查理……你愛的人雖然不是我,但你在乎我的感受嗎?」聽此一語,公主問道,再度流下淚來。
「當然,你對我好,我是知道的;我不希望你為我哭。」
「對不起……」公主拿出手帕擦眼淚。
「該道歉的其實是我。」
「不……不……你不需要道歉……」公主搖搖頭。

 此時,菲獵王子忍不住,做了侍衛叫他絕對不能做的事:

「哈啾!」# Q- k, d” I+ F2 m6 l% m’ A: @
「那個笨蛋!想露餡兒,被國王處死嗎?他自己死好了,千萬不要連累我!」負責接應他和把風的侍女在心中暗罵道。

 要忍噴嚏實在不容易。

她繼續留心王子和公主的對話,後來,她覺得公主並沒有發覺面前的是一個騙局,才鬆了一口氣。畢竟,沒有人可以肯定幽靈究竟會不會打噴嚏。

「查理,你沒事嗎?」公主問道。
「我沒事……只是浸水浸得久了……所以……哈啾!」菲獵王子找了一個適合他那位被人以為已經淹死了的父王用的「打噴嚏藉口」。
「真可憐呢,海水很冷吧?」公主說著,不禁走近了數步。
「嘉莉安,請你不要過來。」菲獵王子怕公主發現他是人,於是說。
「可是……」
「我沒事的。」
「你以後還會來看我嗎?」公主停下來,問道。

王子不語。因為,若他說不會,未免太決絕了;若他說會,公主可能會每晚也不睡覺,痴痴地在等他,那實在太殘忍了;故此,他選擇沉默!「我們的緣份己經完了,盡了嗎?」公主見他不說話,便再問。

王子輕輕地搖一搖頭。
「真的?」
「我不會騙你的,相信我,堅強點,好好保重自己吧;我希望能看到容光煥發的你。」 得到了這個答案,公主點頭,露出了笑容。

「笑容還是比眼淚更加適合你啊!」王子說。
「謝謝……」公主說。
公主笑了,也代表菲獵王子的任務完成,要離開公主的房間了。這時,天也快要亮了。菲獵王子慶幸能找到離開的藉口。

「天快亮了,我也是時候要離開了。」他說。

這是一般人心目中,幽靈的「習慣」。

「查理,不要走,我求求你……」
「我不能不走。」菲獵王子說的是真話。
「查理啊!」
為免會被公主弄到不能脫身,菲獵王子轉身,穿過布簾,在陽台往下一跳!
「查理!」公主大叫一聲,在情急之下丟了手上的燈,然後急步追上前,雙手扶著陽台的欄杆,往下面望去;可是,因為實在太黑了,她雖然聽見有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但卻什麼也看不到!之後,她再沒有聽見特別的聲音了。因為即使因為放在地上的,根地面同色的墊有點太硬,弄得菲獵王子有點痛,他也不敢出聲。那麼辛苦才能他的母后重燃希望,他不想因為自己叫痛而前功盡廢! 公主呆了好一陣子,直至她聽見背後有人在喚她:

「公主!公主!您怎麼了?沒事嗎?」
她才聞聲回頭:「你來幹什麼?」
「回稟公主,奴婢剛才經過,看見您房中有火光,門又沒有鎖上,於是進來,果然發現起火了!剛好奴婢手上有一盆水,便拿來救火;奴婢已經叫了好幾聲,公主您卻沒有回應;擔心死奴婢了;沒有引起大火,真好。」
「沒……沒什麼,我沒事……不要緊……」過了一會,她看見地上濕了,才發覺原來自己因為急著追查理王子,丟下了油燈,令房間起火了。

她走到床邊,坐到床上,一言不發。

她當然不可以告訴侍女,她看見了查理王子,而且更跟他談過話;否則,侍女可能會很慌張地稟告國王,公主已經想念查理王子想得瘋了!不過,她肯定,剛才她看見的不是幻覺。「公主,您真的沒事嗎?要不要找御醫來看看您?」
「不必了,我沒事的,你出去吧。」公主說完,微笑。
「遵命。」侍女退下。

接著,公主沉吟道:「查理說,我們是會再見的……」

而在侍女跟她對話的聲音傳到陽台下時,菲獵王子知道公主暫時不會注意他,於是趕快離開。第二天早上,嘉莉安公主把早餐全吃光了,這是自從查理王子出事以來,她胃口最好的一天。

 拉比國王很高興,他的計劃總算是成功了;而菲獵王子現在所希望的,是父親查理王子會明白自己應該愛的是誰,然後快點從海中游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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