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普京来到老师阿纳托利·亚历山德洛维奇·索布恰克的别墅,制服几个监视人员。请老师坐飞机到法国巴黎。老布却不肯动,他知道这一走,学生的前程尽毁。在普京力劝之下,老布最终也知道学生已经骑虎难下了,不走反而辜负学生的好意,终于登上飞机。 送走老师后,普京向总统叶利钦自首认罪。“总统先生,我辜负了您的栽培,但他是我的恩师,我必须这样做!“ 总统叶利钦被普京的忠肝义胆感动,不仅仅没责罚普京,反而对普京更加器重。这不是好莱坞的电影桥段,真是令人难以相信普京真这样做了。 很快,叶利钦把普京拉入内圈。1998年7月,普京被任命为联邦安全总局局长。虽然1991年克格勃被解散了,但1995年叶利钦在克格勃原有人员和资源上成立联邦安全总局。可以说联邦安全总局是克格勃的缩小版,继承者。想不到华容道关云长义释曹操一幕又在俄罗斯上演。 话说苏联解体后,在克格勃小有地位的普京从东德回来后也失业在家,甚至想做出租车司机维持生计。幸好在列宁格勒大学还有些人脉,谋得大学校长助理的美差。在这里,普京重新遇到他的老师:阿纳托利·亚历山德洛维奇·索布恰克。 索布恰克虽然一直是大学教授,但也对政治兴致勃勃。早在80年代末就提出大量民主政治理论,在圣彼得堡影响颇大。在戈尔巴乔夫的“新思维运动”下,索布恰克成为第一任民主选举的圣彼得堡市长。老布见到过去如此优秀的学生普京今日却如此落魄,正好现在是用人之际,就将普京收到麾下。 普京本来大学修经济,加上长期对西方经济的窥视,还有在东德克格勃的人脉网,很快成为老布的左膀右臂,也成为圣彼得堡的二号人物(任圣彼得堡市市长顾问、市政府对外联络委员会主席和圣彼得堡市第一副市长)。普京通过招商引资,先从德国入手,引进德国的银行和企业入驻,接着又以德国为案例引进英法的银行和企业过来。 老布在普京的支持下将圣彼得堡治理的有理有条的,同时老布也向全国传道授教,宣扬他的政治理念,向总统宝座进军。 由于老布的政策理念和总统叶利钦政治分歧很大,再加上他有意问鼎总统宝座。1996年老布在圣彼得堡市长竞选中铩羽而归,接着又迎来各种指控,人也被软禁起来。 老师失势后,幸运之神并没有放弃普京。他的圣彼得堡老乡老同事鲍尔萨科夫已经升迁为国家副总理,他让普京来莫斯科工作。普京又通过老乡等裙带关系搭上总统叶利钦的红人丘拜斯。普京被任命为俄总统事务管理局副局长,专管法律处和俄罗斯境外财产。 普京竟然为了老师而放弃他的美好前途。信义虽然无价,但也需要一个识货之人,而刚好叶利钦就是一个,普京真是洪福齐天。以后普京利用联邦安全总局局长之位,为叶利钦立下汗马功劳,砍杀无数政敌。只是叶利钦治国近十年,大政失误颇多,政治信任危机越来越大,1996年竞选还是靠国内寡头砸钱险胜俄罗斯共产党的。叶利钦除了自己跟寡头有联系,他的女儿和不少心腹也收了寡头们不少好处甚至一起分赃。 这个时候,一个有信义又能力的接班人,才是自己退休的安全保证。普京义释老师,加上这几年的工作成绩,就是一个最好保证。于是叶利钦跟普京进行夜谈。叶利钦除了感叹自己老而无用,又对普京称赞不绝,认为普京才是俄罗斯的真命天子。突然话锋一转,暗示担心自己日后生活艰难,被人清算,需要有人来保护。忠勇爽快的普京喊出誓死保护总统到底的决心,看谁敢来动我的总统。叶利钦心满意足了。 2000年大选一天天临近,1999年8月7号,北高加索车臣地区爆发军事危机。当时的总理斯捷帕申刚刚处理北高加索危机回来就被叶利钦给免了,第四次改组换上了普京。普京上台的时候,民众对他的了解与支持度只有1.5%,很多人认为他只是过渡。 8月10日临危上任的普京一扫第一次车臣战争俄军被迫停战的窝囊,迅速出击打击车臣武装。苏联解体后长久以来俄罗斯民众的憋屈得到了一个极大的宣泄,普京的威望拔地而起。而经济上,普京则顺应了前两位总理的政策,走出金融危机的俄罗斯经济继续向好。外交上,普京则继承也发展了叶利钦的风格,更加强势的把核武立为了国防重心。普京的支持率在四个月左右由1.7%飙升到50%。 在1999年的最后一天,叶利钦任期还没结束,就提前宣布退位。任命普京为代总统,核密码箱等国家机密移交给他。普京当上总统后,对自己有知遇之恩,主动让贤的叶利钦满怀感激,签署了《关于对停止行使职权的俄联邦总统及其家庭成员提供法律保护的命令》。此刻,普京用自己的信义与能力,把叶利钦与自己老师索布恰克的人马紧密团结在自己周围。 不过这只是对普京考验的开始,当时支持叶利钦的各大经济寡头在前面等着他。到1999年底,俄罗斯国内七大寡头分别是:别列佐夫斯基(首富),传媒大享古辛斯基,石油大享霍尔多科夫斯基(最少年的一位),控制大银行的斯摩棱斯基,金融大享维诺格拉多夫、马尔金、弗里德曼。到普京出任总统时,七大寡头已控制俄罗斯50%的经济总量。 以上七大寡头,有六人是犹太人,在控制着国家经济战的过程中,寡头们几乎都接受过华尔街索罗斯这样的犹太人资助。 这些寡头虽然涉及的行业有所不同,但发家手段都异曲同工。都是白手起家,都是暴富起来的(最多创业十年),商机嗅觉都很灵敏,都有接受国外融资,都有以各种手段低价收购国企的资产,从创业开始就很依赖跟官员打交道发家。 走笔至此,万分感慨。所有左翼政权都不能持续。他们可能在短期内有很强爆发力,这样会令很多人迷惑从而失去自信。只是苏联不能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打败美国,后面就不可持续,甚至连生存都成问题。 这个时候,隐形政府开始计划成立欧盟,代替苏联。同时另一个人口大国也开始吸引欧美企业去投资,从而令欧美大量工作职位流失。这个吸星大法比苏联更厉害。苏联毕竟绝缘于欧美经济,对欧美人民的威胁止于恐吓。这个新兴大国就直接吸血,同时用吸来的血贿赂欧美政客与大企业,切割难度非常大。当然这类大国也不可能逃过不可持续的命运,这二十年掏空,令美国失血过多,美国人已经受不了,就选大统领出来反抗。所以如果这10年内不能打趴美帝,后面命运也是不可想象的。 既然苏联已经没用,就通过里根的手结束吧,华尔街趁机进入俄罗斯,掌控所有资源。 2001年5月,普京正式成为总统。面对1998年俄罗斯债务违约后的状况,大家整天奔波劳累地工作,换来的就是不至于食不果腹。大家只能很拮据的生活,赚到的钱只够买伏特加,不够再买肉了,只能两选一(大部分人选伏特加)。生活条件差,民众也想尽办法,能不生小孩就不生。真是类似一战以后的德国。 再看看寡头们的生活,那时候的莫斯科,古辛斯基上街一定要带15个保镖,吃顿晚餐经常都要飞到巴黎吃。霍尔多科夫斯基建了一个大花园(叫苹果园),让尤科斯石油公司高管全住在里面。 寡头们向新总统普京祝贺时,普京道,你们好好赚你们的钱,政治你们就别插手了。寡头们一愣说道,“你是我们扶持的哦!你是叶利钦的人吧?“普京道:”我是属于俄罗斯人民的。“寡头们当时只是一笑置之,不以为意,或对普京过河拆桥颇有微词。首富别列更是火冒三丈,在私下里,别列甚至还说:“只要我愿意,我要谁来当总统,谁就是总统”。 这些寡头忽略了俄罗斯一个情况,从莫斯科公国以来,沙俄乃至苏联到现在的俄罗斯,其管理机制其实是一脉相承的。这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最高领导人的威望,可以获得中下层官僚和军官们的信任。事实上,在历史上俄国不止一次的陷入寡头集团管理国家的状态,但这都是建立在最高领导人缺位或是无力的状态下。 以安娜女皇为例,彼得二世早死没有继承人,当时国家已经由最高枢密院管控好几年了。为了防止新的沙皇给枢密院大臣们“添麻烦”,最后决定找彼得大帝的侄女来继任,就是因为他侄女早年外嫁去一个小公国,结婚当天就死了老公(和彼得拼酒被喝死了),她在俄罗斯国内也没有什么支持者和势力,甚至在外嫁地也被当地人看不上,早期困难的饭都吃不上要写信给彼得求助。 当时想这么个女人肯定好控制,继位前还派人和她签署了协约,把沙皇的权力剥夺的一干二净,不能加税不能宣战不能结婚不能任命军官不能用国库的钱。结果她到了莫斯科之后,中下级军官和贵族成群结队的去拜访她,站在宫殿门口喊口号,过了没几天她就公开召集所有贵族,非常有象征性的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和枢密院签署的文件撕毁了。从寡头们手里夺回权力就这么简单,也不一定非得训练一批宫女太监练习摔跤拳击。最可笑的是枢密院大臣们事后也没有被清洗,还是继续当高官的当高官,该领兵打仗的领兵打仗,也没有说以谋逆大罪被灭了九族。 普京的情况和这个很类似,当然要复杂很多,毕竟不是以血缘决定政治地位的时代了。但车臣一战以后,声威大震,他神奇地获得了塔吉克民兵组织的支持,那之后军队和安全局系统也开始陆续向他靠拢。 俄罗斯的政治格局一般来说中央机构的官僚们不参与上层政治斗争,还有就是军队等强力部门,属于是典型的“谁在中央支持谁”。而寡头政治只能建立在权力中央无法正确下达命令,自身威望也不足以驱动官僚机构的时候,才会显得寡头们势力庞大一手遮天。 不过当普京获得威望以后,旧的官僚体系就会立刻被动员起来发挥其应有的功效。而一旦国家机器发威,寡头们的权势就如同遇到阳光的冰雪一样,很快就融化了,这个和其他国家寡头实际上已经控制了中央机构和武装力量比起来是有很大不同的。 于是普京开始动手,先以逃税名义整肃首富别列佐夫斯基,向国际刑警发出红色通缉令逮捕传媒大亨古辛斯基。不过古辛斯基受华尔街保护,没被引渡,拥有俄罗斯和以色列国籍的古辛斯基最后选择定居以色列。古辛斯基的媒体帝国大部分被收归国有(当初非法侵占国有资产,现在收回来),剩下的少部分股权按照俄罗斯法律只能低价卖给俄罗斯政府。须知当初你们通过官商勾结低价收购,现在也不能高价卖给别人。 在收拾古辛斯基的同时,俄罗斯总检察院找到首富别列勾结外国公司,将俄国航空公司的数亿美金洗成自己的私人财产。2001年11月传讯别列,别列飞快逃跑,先逃到法国,喘一口后再逃到英国。2013年,90年代俄罗斯首富别列在英国豪宅中自杀。 仅仅几个回合,两位寡头就被普京收拾得四处逃窜。但年轻气盛的霍尔多科夫斯基似乎没有看到,依然我行我素向地参与政治。小霍先是千方百计跟美国小布什套近乎,还结交美国参议院布莱德雷,首富别列也跟这位仁兄也是好友。同时结交美国一些大报社,对俄国外交政策指指点点。 小霍的石油公司尤科斯越做越大,成为跨国公司,本来俄政府已经对这家公司外资过高不满了(能源开采业毕竟是俄罗斯的根本命脉),小霍偏偏还准备向埃克森美孚和雪弗龙德士古这两家海外石油公司出售股权,更引起普京的反对。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尤科斯的办公室连二连三遭到检查,小霍的朋友被捕的被捕,逃命的逃命。小霍的律师劝他出国,小霍拒绝了。2003年10月,小霍被捕,审讯10个月,证据确凿,丢进了“臭名昭著、人满为患”的马托斯卡亚·梯史纳监狱八人一间的牢房改造。 随后,政府宣布尤科斯欠税270亿美元,将出售来抵债。接着被名不见经传的贝加尔湖金融集团出资花93.5亿美元买下来。 小霍在监狱中面对国内外媒体采访时,仍然硬气的说,我还年轻,并且富有,总有一天他们必须释放他,然后我就可以继续战斗。小霍的问题确实复杂些,美国总统奥巴马也曾就小霍的事质问过俄罗斯,俄罗斯国内有些人觉得政府应该尊重私有财产,也为小霍游行示威。 三大巨头倒下后,剩下的寡头们被各个击破,维诺拉多破产,马尔金只剩一家小赌场,摩棱斯基出国避难,只有最听话佛德里曼坚决不碰政治,平平安安过着他的富豪生活。 至此,俄罗斯的重要资源又重新回到政府手中。只是普京坚持国有化政策,无限期连任,而且国有化的手段有罗织罪名之嫌,还不就是一个大独裁者吗?还不是前苏联的翻版?为何又认为现在的俄罗斯继承东罗马帝国?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