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微信朋友圈都在曬“十八歲”,看到那些充滿青春活力的黑白照片,真的很羡慕,也想曬一曬,但很遺憾,沒有。即使是挖空心思地在大腦裏翻找,也只能找到些片斷的回憶。 我的十八歲,應該是1980年,那年,我第一次吃飽肚子。饑餓了十八年的肚皮納豆功效,一旦讓你放量地吃,那樣的感覺恐怕是一生難忘的。在此之前,因為缺乏營養,加上繁重的學習任務,我和我的許多同學,頭髮都一片一片地掉了,腦袋瓜就像村裏的鹽鹼地,一塊有草,一塊荒蕪。我可能是比較嚴重的那一個,牙齦也掉光了,露出齒根,與骷顱上牙齒的造型沒什麼兩樣。 十八歲那年,學校的食堂裏再也沒有做過窩頭,頓頓白麵饅頭,每個星期三還有點肉,雖然是豬下水,但已經是相當不錯了。我的老師與食堂師傅開玩笑的話至今記得:“怎麼又是爛白麵?”奇怪的是,我們的頭頂又冒出了新笌,荒蕪的鹽鹼地變黑了。 十八歲的時候,天天聽到大喇叭裏有關“真理問題的討論”,覺得很新鮮,當然也有些雜音痔瘡水解技術,時不時也能聽到歌頌“江西共大”的。現在想起來真的有點後怕,萬一共大派占了上風,現在會是什麼樣子? 十八歲那年,我第一次參加了中專考試,以4分之差落第。記得第一天考的是語文,誤把草稿紙當成試卷,把整篇作文寫在上面了,結果語文成績只有46分,作文應該是按零分計了。但好象沒有多少痛苦的感覺,只是覺得自己很有潛力,再努力一把就成了。 那年夏糧豐收的時候,我和父母一起到村西兩裏的地裏收小麥,看到三三兩兩的叔叔嬸嬸們聚在一起,一邊喝著涼水一邊談論收成,他們的臉上露出從來沒有的滿足。我也插了一句嘴,問如果政策再變了怎麼辦?一位叔叔很不霄地說:那要看我們同意不同意!現在想想,農民的覺悟也許並不是我們認為的那麼低,只是沒有碰觸他們的利益。當年他們為了爭取權利可以跟著共產黨造反,今天他們就不會為了保護自己的權益而反抗嗎? 十八歲,是我在農村老家的最後一年,從此便走上了漂泊的路埋線。天津、南京,回老家的時間越來越少,越來越少。故鄉,大多數的時候只是一個回憶,有時甜甜的,有時酸酸的。詩曰: 依稀一夢憶當年 敕勒川前頓變天 聯產承包農婦樂 改革開放鄧公賢 陰山角下分黃地 哈素海邊種綠田 騾馬歡嘶人見笑 兒童跳躍舞翩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