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的那天，是個平常不過的星期五。前一週我們還在群組裡閒聊，笑說要一起去吃新開的拉麵店。結果，沒等到那碗拉麵，他就離開了。他得的是口腔癌，確診時已經是中後期。那時我才知道，原來口腔癌在台灣男性癌症中排名很前面，尤其是愛喝酒、抽菸、吃檳榔的人，風險特別高。朋友以前就是菸不離手的人，但他總說：「哪有人這麼倒楣啦！」我們也都笑笑，沒人當真。結果真的發生了。化療、放療、手術，他幾乎經歷了所有治療過程。那段時間，他的臉慢慢瘦下來、講話不再清楚，最後連吞嚥都有困難。我們朋友們輪流去醫院看他，每次回家都沉默很久。這不是八點檔劇情，而是赤裸裸的現實。他走後，我花了很長一段時間才能消化那種突然的空缺。不是只是少了一個朋友，而是對「生命可以說走就走」的震驚。我們都是四十歲上下，自認為身體還行，生活忙碌沒空理會小毛病，但那件事像一記重擊，逼我正視：原來不檢查、不關心身體，是在把健康當賭注。更讓我警覺的是，那段期間，另一位朋友也被診斷出攝護腺癌，幸好發現得早，開刀後定期追蹤，目前恢復狀況不錯。他說自己其實沒什麼不舒服，只是公司例行健康檢查，檢查出攝護腺指數偏高，醫師建議做進一步檢查，才發現問題。我突然理解，所謂健康，不是「我現在沒事」，而是「我有沒有每年去確認自己是不是沒事」。以前我總覺得健檢只是公司福利裡的一項例行事務，能躲就躲，時間不夠、麻煩、不舒服，各種理由都拿來用。但朋友的離開，讓我開始主動安排時間、認真看報告、詢問家醫科醫師意見，也開始補做一些公司健檢不會檢查的項目，比如口腔癌篩檢、攝護腺超音波。我不是變得多焦慮，而是想好好活下去。活得健康、活得安心，也讓身邊的人少點擔心。現在的我，也會多關心爸爸那一輩，提醒他們定期檢查攝護腺，問媽媽最近牙齒還痛不痛，甚至連牙齦出血都會囉唆一下。以前覺得這樣太碎嘴，現在反而希望自己更細心一點。朋友用他的離開教會我一件事：健康不是天注定，而是我們每年、每一天選擇面對與照顧自己的方式。從此之後，我不再把健檢當成公司規定的任務，而是給自己、也給家人的一份保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