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Eason把單車唱成不老的神曲,衣車其實也是60、70十年代工廠妹把整個香港縫上興旺高峰的神器。 衣車,即是縫紉機,雖然沒有BMW的千轉引擎,卻載著大大小小的中小企老板飇上事業巔峰,走進半山,過上魚翅撈飯的美好年華。那時候的衣車姨姨,埋頭苦幹地把一件件半製成的衫褲縫合,線轆飛快地隨著"隆隆"聲的摩打轉動時,家裏小兒的書簿費、小女兒的補習費也隨之而轉賬了,衣車姨姨的心情也轉愁為安了。每位姨姨車衣純熟,有些半小時車畢一打褲腳;不,有些更快,半小時可車畢兩打,全因時間便是金錢,她們爭分奪秒的心,絕不遜於每位Formula 1的車手;每車畢一打褲腳時,便爽快地撕下繫在那一綑褲腳上的小票。每夜收工時,數算著一叠叠小票時,心情就像站在頒獎台上的得獎車手,卟一聲猶如香檳開瓶那刻的喜在心頭。 當那年代的男人做的士司機日踩十數個鐘,那時候的衣車姨姨何嘗不是踩足日與夜。衣車畢竟為男女平等貢獻了點點綿力。 踩著踩著,在"隆隆"的衣車摩打聲下,為家中老幼、為溫飽未來踩盡線轆,這些偉大的衣車手,隨著歲月如雲走進了暮年,也隨著小城現代化而掛靴退役。每次在垃圾站旁看到一座被丟棄的古舊衣車,又或在大型電器店旁看到小巧別致的勝KA衣車時,耳際總會掠過小時候媽媽車衣時"隆隆"的摩打聲,就像開往汪洋的遠輪,留下的只有笑靨如花的浪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