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鐘。滴答滴答。 還有五分鐘，你就會從這個門口走回來。跟昨天一樣，跟這五年三百六十五天一樣。 我坐在床上，望著這一屋的擺設，想起剛搬來時，我倆的興奮。 當時我們牽著手，拿著門匙，在門口拍了那麼多的照片，高興地宣佈著我們終於能夠過著每天相對的生活。 然後，我們一起到傢俬店購買每一件細小的擺設，每天放工後我們一起賴在這裡吃著從薄餅店買來的外賣，看著影碟聊天。 這彷彿是昨天的事情，卻又已經離我們有多遠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們開始不再聊天了。 沉默。不語。 曾以為，我倆之間，有說不盡的話題。現在，我倆之間，就只剩下指尖掃過手機的聲音。你我都低著頭，迷戀著只屬於自己的小螢幕。 「吃什麼？」「什麼都好。」「吃這個嗎？」「隨便。」「明天約了朋友吃飯。」「哦。」 我們沒有吵架，對話中就只剩下日常生活中的一言兩語。我們都沒有愛上別人，只是，我們都慢慢忘記了愛。 什麼時候開始，回家變得好累。 明明什麼都沒有說，明明兩個人之間已經赤祼到不行，那份氣氛卻變得很沉重。 什麼時候開始，回家比工作還累。 我們站在對方的面前，睡在對方的旁邊，距離卻比擦身而過的路人還要遠。 走在街道上，我們，有多久沒有牽手？坐在餐廳裡，我們，有多久沒有好好談天？ 身在同一個小箱子內，我們，有多久沒有對望過？ 什麼時候，相處變成了一種負累？不是說過，要相依一輩子嗎？ 為什麼，我的眼眶紅了？為什麼，你不再喜歡笑了？ 為什麼，撐過了這麼多難關，我們卻熬不過磨蝕感情的時間？ 說好不分手，我們卻沒法愛下去。 我們曾經為著愛對方，而失去自己。 卻又為愛著自己，而失去對方。 喀嚓。我聽到了門匙扭開門鎖的聲音。 我躺在床上，拉高了被子，轉過身子背對著房門。 你關上了大門，把鞋子放在鞋櫃上的第二格，把公事包放在沙發上。 這一切，一切的動作，我都這麼熟悉了。 好想從房間走出去，微笑著迎接你說：「你回來喔，今天辛苦你了。」然後給你一個大大的擁抱。身體卻不聽話的，只懂躺在這裡。 你拉開了房門，像平日一樣，怕吵醒我，所以只開了床邊的燈。 你還是那麼的體貼，就好像你明知道我沒有睡著，也沒願意拆穿我。 你坐在床邊，用手慢慢的解開了自己的領呔。 然後，我聽到，你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我閉上眼，枕頭上的一塊卻變得濕濕的。 好想再一次感受一下你的溫度，好想再一次看見那笑得像小朋友的臉龐。 明明在咫尺，卻已遠在天涯。 我們，還能愛下去嗎？ Facebook Page: < 寧若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