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緣分會跟隨我們走過生生世世。我們每一世和有緣人會以不同角色,不同關係去延續緣分。例如,我們可能上世是兄妹,但今世是夫妻。 亦有人說過,人的性格會跟隨我們跨越生死。性格就像我們的CPU,任外貌姓名身份再改變,性格也不會變。 不知我和他上世的緣分和關係又是甚麼? *** 大家好,我叫杜以希。 從小到大,我都不認為自己是一個正常的孩子。 因為自我六歲那年大病了一場後,我便經常夢到一位很漂亮,大約二十來歲的姐姐。 她蓄著又長又直的黑色頭髮,白皙的皮膚,高高的鼻子,和炯炯有神的雙眼。每次她在我夢中出現時都會穿著一件棉質白色背心和黑色窄身長褲,聲音明亮但溫柔。 我不認識她,她亦從未告訴過我她的名字;但她卻給我很親切的感覺。她會在夢中聽我說心事,有時更會預測到我將會遇到的麻煩事,幫我趨吉避凶。 不過,我不是每一天都會夢到她。我只會在聽過《小星星》(“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s”) 這首童謠後的晚上才會夢到她。 所以我小時候便在夢中稱她為「星星姐姐」。 在最初夢見星星姐姐的兩三年,我都會告訴家人她那神奇的預知力量,以及她如何耐心地和我傾訴。 媽媽和外婆見狀卻以為我撞邪,立即帶我到各式佛堂和道觀,作法辟邪。 我告訴過她們星星姐姐不是鬼怪,她是我的朋友;不過這反而令家人更擔心我… 說實話,我曾有想過到底星星姐姐是否我幻想出來的虛擬人物;不過她的預知能力不是我能想像出來的吧!所以我排除了自己是精神病人的可能性。 由於我不想再去「被作法」,我此後便沒有再告訴家人有關星星姐姐的事…除了他。 他是只比我大兩個星期的舅父仔,他叫陸思銘。 舅父仔,顧名思義,是我外婆的小兒子。他足足比我媽媽小二十四歲。 由於外婆早婚,而她又和我外公非常恩愛,所以她和我媽媽於同年生下我和舅父仔。 我和舅父仔絕對是由細玩到大,而且非常投契。我們自小就讀同一間學校,每天一起上學下課做功課和吃飯… 總括而言,我們整天都黏在一起。 他也是唯一一個相信有星星姐姐存在的人。 我不是特別聰明;但我卻畫得一手好畫。我曾經把星星姐姐的容貌畫出來給舅父仔看,他也說星星姐姐很漂亮。 小時候,舅父仔最喜歡叫我在考試和測驗前夕聽《小星星》,希望星星姐姐會在夢中告訴我們考試範圍。 我當然嘗試過,但星星姐姐卻叫我們死心;因為她不想我和舅父仔將來一事無成。 星星姐姐似乎比我和舅父仔的父母更擔心我們的將來! 雖然星星姐姐不會滿足我所有願望,但我真的很喜歡她! 星星姐姐有一個特點:由我六歲到現在十六歲,她在我夢中出現的容貌從來沒有老過… 噢! 我忘記了她不是真人;她容貌不老也不足為奇! 星星姐姐曾跟我說過,舅父仔是我的貴人。只要我生命有危險,舅父仔一定會捨命相救。 不過… 當我在這一刻看到在我身旁,躺在梳化上挖鼻孔看電視劇的舅父仔… 我對星星姐姐的話非常質疑。 「你唔好撩完個鼻就將啲鼻屎黐喺張梳化上面啦! 勁嘔心囉你!」我對他面露厭惡之色。 「有幾嘔心啫?學校不知有幾多女仔想要我啲鼻屎呀!」他繼續挖著鼻孔,用手指搓了搓挖出來的鼻屎,繼而想將鼻屎黏到我手臂上。 在學校裡非常著重自己儀容和頗受女生歡迎的他,在家裡是全宇宙最不修邊幅的人。 「咦~ 好核突呀! 走開啦你!!! 舅父仔! 就嚟十點啦! 你快啲返上去十二樓瞓覺啦!」我用盡全力地拍打了他的的大腿一下,不耐煩地對他說。 我和他住在同一座大廈;他住十二樓,我住八樓。 「喂呀! 痛㗎! 等我睇埋先啦,煩!」他一手撥開我,嫌棄我阻住他看電視。 我對我這個毫不成熟的舅父仔完全沒轍! 雖然我現在很討厭這個既暴力又毫無衛生意識的人;想不到後來我會對他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想法。 *** 今天是一個平常的上學日。 不知何故,香港的天氣愈來愈反常… 都已經十月中了,前兩天還秋風送爽,今天卻因為有颱風逼近而十分翳焗。 乍暖還寒的天氣,令我身體開始出現感冒徵狀。 就讀中三的我和舅父仔都是學校合唱團成員。由於星期一是合唱團的常規練習日,我們今天放學後又要在那悶熱的禮堂練歌。 大概做了十分鐘的開聲練習後,我忽然感到腦部缺氧,雙腳一軟,眼前一黑… 之後,我進入了一個我從未到過的境界。 在那個境界中,周圍也是白濛濛一片,煙霧彌漫,空無一物。突然,我見到有一個人影從遠處向我急步走來。 那是星星姐姐! 這是我第一次沒有聽到《小星星》也可以見到她。 「喂喂! 杜以希,妳仲有一樣好重要,好重要嘅嘢未做㗎! 妳唔可以咁快嚟搵我住㗎!」星星姐姐焦急地跟我說。 當她下意識地想要伸手搖醒我的時候,她發覺她的手穿過我的身體… 她觸摸不到我。 「呼… 好彩,好彩! 我摸妳唔到,即係代表妳未係時候嚟我嘅世界。妳快啲擘大眼啦! 妳舅父仔等緊妳!」星星姐姐吁了一口氣,狀甚安慰。 我雖然不知發生了甚麼事,但我知道我不能一直留在星星姐姐那個白濛濛的世界… 我要睜開眼! 當我睜開雙眼後,我見到另一雙眼睛在大約只有兩厘米的距離盯著我。 咦! 我的咀唇… 幹嘛會被眼前那人的咀唇貼著? 此時,我聽到合唱團員和其他人的喧鬧聲;我還隱約聽到有人高呼「好嘔心」! 我連忙推開在我眼前的人,坐了起身。 定過神來,我才發現剛才「吻」我的正是舅父仔! 「嘩! 你搞乜呀死人頭!!!」我一邊大力抹咀,一邊大聲責罵舅父仔。 「死女包吖! 舅父幫妳人工呼吸救番妳,多謝都無句,仲惡人先告狀?」舅父仔也在用力抹咀。 這個時候,目擊事發經過的人發出此起彼落的起哄聲。 「嘩! 舅父同自己姨甥女咀嘴真係好嘔心囉!」其中一位多事的合唱團員高聲說。 「嗚嗚…點解銘爺要錫自己個姨甥女呀?嗚嗚…」有一名在場稱呼舅父仔為「銘爺」的疑似女fan屎快要哭出來。 沒錯,我和舅父仔的親戚關係在學校內人所共知;我也清楚知道我和他的關係… 不過為何現在看到眼前的舅父仔,我會心跳加快,呼吸短促? 我覺得自己好像再次要暈過去… 十六歲的秋天,我對舅父仔的感覺,從此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