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著那字條,雙手微微震動,眼淚充滿眼眶。 我望向正在專心開車的丘令風,心中有說不出的激動。 「你...你...」 我哽咽地說。 「我做乜呀?」 還在開車的他未意識到我的激動。 「無嘢...呀...」 我努力強忍著,好等他可以先專心開車。 直到他到了蘭桂坊附近,我著他把車停在其中一條橫街,訛稱那就是我要去的地方。 他把車停定後,望著我問道: 「頭先你想同我講乜...」 他還未把話講完,我就用力的向他的唇吻了下去。 對於我突如其來的舉動,他初時也反應不了... 但隨著我的熱情,他亦把我摟住,和我熱吻起來。 我一邊和他吻著,一邊想著平安符內的那張紙條。 那張紙條是我人生中第一張寫給他的紙條。 中三那年,我在體育課打手球扭傷了十字韌帶,丘令風立刻揹著我跑到學校三樓的保健室作急救。 見到他為我那麼擔心,我感到受寵若驚和難以置信。 隨著我的心在他的背上澎湃地跳動,我緊緊地抓住他的手臂,感到從未有過的安全感。 我察覺到自己原來真的很喜歡他。 雖然當時痛得冷汗直飆,我反而覺得很幸福。 因為那椎心的痛,狠狠地令我記住他對我的好... 和我有多麼喜歡他。 那天之後,我一直想當面向他道謝。不過膽怯的我就連跟他面對面說話的勇氣都沒有。 於是我便決定把我的謝意寫出來。 心意卡好像太浮誇; 寫信又寫不了那麼多內容... 所以最後我決定寫一張字條給他。 字條上只是簡單的寫了「多謝你」 三個字; 我甚至連署名都沒有寫下。 後來我便把那字條放進他座位的抽屜裡。 其實我並不知道他有否看到那字條,只是我起碼表達了自己對他的謝意。 想不到,他不但有留住那皺巴巴的紙條,更把它當作平安符般珍而重之地保留了十多年。 我的眼淚徐徐落下。這一次接吻,是我們第一次名正言順,兩情相悅的吻。 突然,跟我在接吻的丘令風把我推開。 「Kayla... 點解...」 回過神的他,帶著沉重的呼吸問我道。 我知道他想知道為何我會突然吻他。 我把拿在手裡那張皺巴巴的字條遞過去給他。 他看了看字條,眼睛頓時瞪大了,恍然大悟。 「我諗就算我幾低能,都會認得自己啲字跡。」 吻到差點缺氧的我喘著氣說道。 他凝望著我的臉,用手憐惜把撥著我的頭髮,面露溫柔但帶點忸怩的微笑。 「你係咪覺得我好似痴漢咁,keep住張紙咁多年,好變態?」 他有點緊張地問我。 我笑了出來。如果我愛了十多年的男人是一個只對我瘋狂的痴漢,那不是很幸福嗎? 他見我笑了,面上顯得寛容了一點,然後他亦笑了起來。 「我同Caine分咗手。」 我輕描淡寫地對丘令風說。 他笑著點了點頭,一副「我明白了」的樣子。 我對他的反應不感到意外; 大概William早已把我的事告訴他。 「你係唔係約咗人? 我送你去。」 丘令風突然醒覺他和我現在在同一車廂內的原意是甚麼。 我才猛然醒起今天是我的Farewell party。 雖然捨不得離開這個浪漫的氛圍和丘令風的車廂,我也不能浪費同事的一番好意。 我下了車,丘令風亦下了車。當我準備行到目的地,他主動拖著我的手。 從他手中感受到的脈搏和體溫令我確切知道,我和丘令風現在都向對方踏前了一步。 我們的手緊握著,很快就到了舉行歡送會的意大利餐廳的附近。 我從餐廳的對面馬路見到餐廳內的窗簾都拉上,但隱約見有幾個汽球在內飄浮。 我心想,照理我的同事不會如此大費周章送別我。 當我和丘令風還在等著紅綠燈過馬路,我見到王匡捧著一大束紅玫瑰從一架跑車出來。 那個王匡,大概收買了我的同事跟他做這場「歡送會」的戲... 可惡! 我偷瞄了丘令風一下,看看到底他有沒有看見王匡... 他的樣子很平靜。 我心裡其實很想逃離現場,但我又怕就這樣走了會好像把丘令風騙來了中環... 所以當綠燈亮起時,我還是選擇過馬路去赴約。 我的左腳踏出馬路後,丘令風一手將我向後拉。 「你唔係諗住真係去呀?」 丘令風不耐煩地問我。 我偷笑了一下。 我就知道他有看到王匡,而他亦不會再把我向另一個人雙手奉上。 這種情節,我在過去的十多年從未想過會夢想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