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咪,我想返Boston。」 我對媽媽說。 今天我回到老家跟父母吃晚飯。 「點解? 你同Caine一齊返去呀? 係喎! 宜家Caine都好得七七八八,返去Boston見吓家人都好。」 媽媽說。 我還未跟父母交代我和Caine已分開的事。 「嗯… 其實,我同Caine分開咗。」 我輕聲得仿如沒有發出聲一樣地說。 我把頭低下來,不敢看正在吃飯的父母的反應。 他們良久都沒有回答我。 終於我忍不住抬起頭... 爸爸若無其事地繼續吃飯,媽媽緊皺著眉頭。 沉默了一陣子,媽媽終於開口跟我說: 「女,如果出面生活得太攰,媽咪爹地永遠都歡迎你返嚟呢個屋企。」 媽媽淡淡的說。 我又不爭氣地落下淚來。看著豆大的眼淚滴在媽媽煮的飯菜上,才醒覺我原來一直有一個等我回去的家。 撫心自問,到波士頓並不是解決當前困局的唯一出路。我何不回到這個家來? 起碼,這裡有永遠都愛護我的父母在。 跟父母說了辭職和與Caine的問題,我便把太古城的單位退了租,搬回薄扶林跟父母一起住。 我也放棄去波士頓的計劃。 我同意媽媽說的話,回到波士頓或許會記起很多和Caine的回憶。留在父母身邊重新過生活不是更好嗎? 雖然失去了愛情和工作,我得到的已經比很多人都多。 ***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很快便到十二月了。 距離我離職還有十天。 我雖然很愛很捨不得醫院營養師的工作,但我最捨不得的還是丘令風。 和他可以在同一座大樓裡工作的日子所餘無幾。 這是一個平常的工作天。在我去普通病房探望我的病人時,在電梯內碰到William。 「喂, Kayla!」 電梯門一打開,就見到William跟我打招呼。 「Hi, William!」 我回應。 「Caine宜家一切OK嘛?」 William隨心一問。 聽到Caine的名字,我的心還是會停頓了一下。 「應該OK嘅...」 我帶點遲疑地答。 「你... 唔係日日都見到對方㗎咩? 點解你好似唔清楚佢宜家點咁嘅?」 他疑惑地問。 「我...同Caine...分開咗。」 我語窒地答他。 William露出一個不能置信的樣子。 「唔怪得佢最後一次覆診係同另一個女仔嚟,態度仲幾親暱。」 William驚訝地說。 我望著William,苦笑了一下。 他望著我,皺著眉,微笑地拍了拍我的肩膊。 「三樓,Third Floor。」 機械式的電梯聲提示我已到達要去的樓層。 「我到啦! 有緣下次見!」 我說。 我心知快要離職的我未必有機會再碰到他。 當我踏出電梯後,William竟把電梯門按住,探頭出電梯外跟我說: 「Kayla! 點解講到我哋好似以後無得見咁?」 William大聲向我問道。 「我辭咗職啦! 好快唔喺度同你做同事!」 然後我便頭也不回地向病房走去。 其實我知道如果William知道我分手了和快要離職,丘令風很快都會知道。 我一方面想靜靜地抽身離開,但另一方面又想看看丘令風對我分手一事有何反應。 我真的很犯賤。 其實我到今時今日還在期待甚麼? 雖然我和丘令風現在身邊都沒有伴侶,但... 我自從被Caine和Leila背叛後,似乎有點害怕再對別人投放感情。 尤其對象是我不能失去的丘令風。 唉… 現在有點後悔讓William知道我的去向。 我很討厭自己的優柔寡斷。 如是者又過了數天,距離我離職還有三天。 丘令風或William都沒有因為我快要走而作出任何反應。 看來我真的要心息地悄悄抽身。 「Kayla,你下星期一last day,我哋成班同事想今晚同你食飯farewell!」 李爾婷突然走到我的位子說。 「今晚? 無問題呀! 多謝你哋呀!」 我站了起身,向在辦公室的大家道謝。 「唔好咁講,我哋都唔捨得你!」 跟我坐鄰桌的女同事說。 我一向在辦公室都是默默耕耘型,不太擅長跟同事打交道,所以從沒想過他們會為我辦歡送會。 「咁今晚七點半,上次去蘇豪食嗰間意大利嘢等。我宜家要出去開會,所以可能會遲到。不過Kayla,記住搞掂手頭上嘅工作先去Farewell!」 李爾婷說。 「無問題! 」 我心存感激地答道。 我們的部門五點半就下班,所以大部份同事都說先回家梳洗才到蘇豪集合。 由於我快離職的關係,很多文件都要趕在Last Day前完成。我選擇留在醫院工作然後自行去跟他們會合。 六點四十五分,我已差不多被堆積如山的文件淹沒。如果我不是歡送會的主角,我猜自己會想籍口把這些社交活動推掉。 不過大家的一番好意,我當然不會推卻。 當我走出醫院大樓想著截的士到蘇豪,我聽附近有司機大聲地響安。 我下意識地向響安聲的方向看去... 是丘令風。 「Kayla,你想截的士? 呢個時間好難截車! 不如我車你!」 丘令風從他的座駕探頭出車外跟我說。 「唔駛啦! 我自己搭車得啦!」 我不想他對我太好,令我更捨不得他。 丘令風見自己的好意不得要領,便下車再打開另一道車門邀我上車。 我向他耍手搖頭,想著婉拒他的好意,但停在他車子後面的私家車卻對他響安以示他在阻擋著去路。 「你唔上車我唔開車。」 丘令風堅決地說。 我逼於無奈,再次上了他的車。 「你要去邊?」 丘令風問。 「我要立即直接去蘇豪!」 我肯定地說。 我怕他會好像上次載我到赤柱一樣,跟我開玩笑。 「你怕我又會車你去第二度? 哈哈哈…」 他說。 我在他面前,有時真的像照X-ray一樣,甚麼都被他看透。 我笑而不答。 我們在車上話不算多。當我向前望,總會見到丘令風掛在倒後鏡的粉紅色平安符在搖晃。 此時,在我們前面的那輛車突然剎停,我們都要急剎車。 「你無事嘛?」 回過神來,我和丘令風同一時間緊張地問對方。 得知大家都這麼著緊對方,我倆再次凝視對方,四目交投。 在他的眼中,我看到滿滿的愛意。 我猜他現在也不難猜到我的心意。 我們一直凝視著對方,直到在我們後面的車響安我們才回過神來。 當丘令風繼續開車,我見到他的粉紅色平安符跌倒在地上。 我俯身想去把它撿起來,竟發現平安符入面有一張紙條險些跌了出來。 好奇的我,缺德地把整張紙條抽了出來看。 我看到紙條上有著熟悉的字跡寫著: 「多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