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了三十年,上了三堂課。每一次,身體都是老師。十九歲,炒單車。左腳筋斷了,我沒有叫。等白車,趕緊抽根煙。我用半年站起來,開心回到球場,沒有意識到過了一關。三十幾歲,球場上跳過不認識既對手攔截。仆傷了頭,嚇了一晚,"只"需要做個"最簡單"既腦外科手術。躺在醫院醒來,頭上纏滿紗布。我問天花板,我沒有問為甚麼又是我?又過了一關。兩個星期後我又好了。身體沒說,我不知道它在說:你還是不明白。四十歲,時機到,又操過。狀態好了,心裡有聲音說:老兵打不死,不拼怎麼知道還有貨?然後膝頭啪啪啪三聲。這一次,我沒有問「為甚麼」。我坐在家中敷冰,看兩個孩子的比賽片段。他們跑,他們扭,他們射。我甚麼也做不了。如果我想看著他們踢到十八歲、二十一歲,我該怎麼踢?答案很簡單,但我想了三十年才想通:不要再拼命了。三堂課,三次跌倒,三次站起來。老兵不是站在最前面最博命,而是每次都安全返到屋企。香港魯冰2026 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