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上六點半,樓下麵包店的鐵閘準時升起。那聲音並不悅耳,金屬摩擦水泥地,發出粗啞的聲響,但我漸漸習慣了,甚至有些期待。那是一個訊號,一個無需鬧鐘就能知曉的「城市清晨提示音」。我曾經對這聲音很反感。尤其在放假日,還想多睡一下時,那像砂紙一樣的聲響總讓人一瞬間清醒。但後來我發現,那鐵閘升起的時間幾乎與陽光射進窗簾邊緣的角度一致。它不是來干擾我睡眠的,它只是通知:早上到了。有時我會走下樓,買一個剛出爐的牛角包,或是那種台式蔥花麵包。師傅總是安靜地包裝、遞上,不說太多話。幾次我嘗試和他說早安,他點點頭,繼續整理麵包架。有點像打坐中的人,被人打斷思緒,只是簡單地回一個眼神,然後回到他自己的節奏。我猜,他每天也習慣六點半這聲鐵閘聲。像是樂章的起點。吃著還微熱的麵包,看著街上逐漸熱鬧的交通,我總覺得這種日常,比新聞、社交平台、工作行程更實在。這城市仍然太快,但有些時候,也會為你留下一個溫熱的角落。不是所有日子都值得記住,但有些片刻,很輕,也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