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氣機從來都不是主角。它靜靜地掛在牆上，出風、轉動、偶爾滴水、偶爾發出些不明的小聲音。它不是電視，不是手機，甚至不是燈那樣常被注意。它只在你覺得熱的時候出現，冷的時候被關上，然後被遺忘。直到那天，冷氣機終於「被打開」。技師來得準時，一手提着工具箱，另一手是摺起來的塑膠帆布。他熟練地鋪好布、搬開傢俱、鋪好墊紙後，開始拆開機殼。 我站在旁邊，本想隨便看看，卻沒想到自己會停下腳步，一直看完整洗冷氣過程。原來我們每天呼吸的風，是這樣子「過濾」出來的。 冷氣機內部的濾網佈滿厚厚的灰塵與黑點，排水槽積了一層暗啡色的沉積物，風扇葉上甚至有一圈圈明顯的黴菌痕跡。 技師一邊拆一邊說：「一般辦公室最少半年要清一次，如果空氣差，三個月更好。」 我苦笑：「我們應該上年都冇搞過。」整個清洗過程用了大約一小時。帆布接下來的污水呈淡黑色，邊緣還漂着幾塊像海綿般的塵團。 看着那盆水，我突然明白自己這幾個月來經常頭痛、咳嗽、鼻塞的原因，大概不止是壓力或者天氣。冷氣機清洗完的那天下午，風似乎也清爽了一些。 窗簾微微搖動，我覺得空間真的靜了，空氣也更「乾淨」。那不是香味，也不是涼快，而是一種淡淡的「不阻塞」。這一兩年，我愈來愈相信，生活裡有些「重量」不是靠改變行程或做大決定來卸下的。有時只是一個角落的清潔、一件日常被忽視的物件，便能換來一點點釋放。我們每天努力讓事情運行，卻忘了讓風流過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