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巴黎以西北方約27公里有一處名叫奧維(Auvers-sur-Oise)的小鎮。和法國其他地方比較,這裡沒有旖旎風光,沒有雄偉山川,更沒有豐厚的文化底藴。平心而論,它是一個閒逸恬靜卻又平平凡凡的小鎮。不過在1890年5月,這平凡的小鎮迎來一位不平凡的人物,他就是後印象主義畫家梵高(Vincent Van Gogh)。 梵高天才橫溢卻又一生坎坷。1890年,作為畫家的梵高,由於作品無人賞識,令他陷入一窮如洗的境地,雪上加霜的是,他更飽受精神病所困擾。值得安慰是親弟西奧(Theo Van Gogh) 在經濟上給予支持。由於家住巴黎,西奧特意安排兄長到距離巴黎不遠的奧維小鎮休養身體,以便照應。同時,更安排了鎮上的嘉舍醫生(Paul Gachet)負責照顧他。始料不及的是,這小鎮竟成了梵高的人生終點站。 某年夏天上午,我和兩位友人來到奧維鎮。在鎮中心放眼四周,有別於法國其他著名觀光小鎮,這裡沒有高聳入雲的歌德式大教堂,亦沒有令人肅然起敬的巴洛克或新古典式樣的市區廣場。除了一座其貎不揚的市政廳和數家酒肆商店,餘下盡是民居。鎮上出乎意料的清靜,別說遊客,連行人亦屈指可算。我念頭一閃,這不就是梵高一生的寫照嗎? 天才總是吊形吊影。由於異想天開,天馬行空,加上思想深邃、獨特,他們言行舉止因而異於常人。大仲馬(Alexandre Dumas)某天寫作時,要將小說中他最喜愛的人物「殺死」,他竟因此而失聲痛哭,悲痛欲絶。米高郎基羅(Michelangelo)在工作期間受到打擾,他會大發雷霆,破口大罵。天才們行為怪異,許多人不明就裡而刻意疏遠。和很多天才一樣,梵高追求完美,令他執着如狂,加上他性格孤僻,不善交際,令他經常孤身隻影。 我們第一目個的地是位於市中心的Auberge Ravoux。它前身是一家旅店,當年梵高便是下榻在此。屋子外牆色彩斑駁,有上下兩層,下層為酒肆,上層則修建為梵高故居博物館以供公衆參觀。我們從後門樓梯拾級而上,走廊狹窄,梵高就住走廊第一間客房。如我所料,房間窄小而簡陋,導覽員指出,梵高下榻期間,這裡僅有一卓一椅和一衣櫥。房內有一天窗,當日陽光燦爛,幾道金光斜線穿窗而入。儘管如此,室內依然陰沈灰暗,瀰漫淒淒戚戚的氣氛,天氣晴朗已經如此,更遑烏雲密佈的日子。當年梵高侍在這陰暗一角,觸景傷情,想起自己生平際遇,內心一定倍添鬱悶。 天才總是曲高和寡,他們的作品超前但深奧難解,不易為人明白、接受,令他們覺得孤單寂寞。話說春秋時期,俞伯牙善彈琴,鐘子期善聽琴。俞伯牙彈奏的音樂,鐘子期都可以聽懂琴意,二人頓成莫逆之交。後來,鐘子期逝世,俞伯牙傷心欲絶,認為知音已去,世上已無人聽懂自己琴音,於是摔琴斷弦,此生不再彈琴。可想而知,知音難覓,天才的不幸莫過於此。梵高懷才不遇,生前僅賣出一幅作品,他內心的苦楚不言而喻,正是:「欲將心事付瑤琴,知音少,弦斷有誰聽?」 我的博客 http://tanedward.wordpres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