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兩日我喺屋企睇youtube，見到 NVIDIA 嗰個黃仁勳去咗卡內基美隆大學（CMU）嘅畢業禮做演講。佢一臉自信咁同班畢業生講：「AI 唔會取代你，但識得用 AI 嘅人會取代你！」各位，呢句說話聽落好似好有哲理係咪？如果阿媽同個仔講：「衰仔，阿媽返埋今晚就唔會再打你喇……不過，阿媽已經請咗個識得用藤條嘅鐘點工人嚟取代我！」諗落又不似是安慰，個仔個心都仲係驚驚！黃先生嗰句話亦令我諗起，網上一堆「AI 歌神」嘅短片。由張國榮到梅艷芳，乜嘢歌都唱得到。AI 唱歌簡直係完美嘅化身：永遠唔會失準，永遠唔會走音。就算連唱四十八個鐘，高音嗰部分都穩如泰山。老友阿強前兩日約我出嚟飲茶，面色沉重。佢話佢個仔喺一間廣告公司做設計，最近俾公司要求學用 AI 畫圖。阿強好憂心咁問我：「老兄，黃仁勳話『識用 AI 嘅人會取代你』，那我個仔係咪要被取代喇？人仲有咩價值？」那一刻，我無言以對。直到今朝早，我同老婆去屋企附近間舊茶餐廳食早餐，我好似搵到答案。我哋坐低，叫咗個「熱奶茶、烘底蛋治」。結果我杯茶都未擺好，個伙記已經「砰」一聲將份蛋治掉喺我面前。成個過程，大約只有幾十秒。我一邊咬住份蛋治，一邊擰轉頭同老婆講：「老婆，你睇下，香港茶餐廳呢種速度，AI都做唔到咁快!」老婆連眼皮都懶得抬，一邊喺部手機度緊個超市購物清單，一邊好冷靜咁望住我：「你冇聽過咩? 如果係人嘅夥記，就會同你講:『老細，點解咁快？同你條命一樣，整定嘅!』 AI 就當然唔會噉答你喇。」我當場窒咗一窒，差點被啖奶茶啃死。但當我望住那份厚度不一、雞蛋碎跌到滿地都係、完全違反現代精準幾何學嘅蛋治，我突然之間陷入咗深度嘅哲學思考——對啊！AI 可以計算出最完美嘅出餐時間，但佢永遠唔識得回答你咩叫「整定」，更唔會用你條命去同份蛋治做對比。喺茶餐廳嘅世界，有些粗魯、有些缺陷，唔需要解釋。但嗰種隨性嘅幽默與不完美，先係最頂級嘅「人味」。***完美，其實好「平庸」***就正如那些「唔會失準、唔會走音」嘅 AI 歌神短片。完美嗎？完美，簡直係教科書級別嘅完美。但係，當你發現「完美」只要一秒鐘就能夠量產嘅時候，呢種完美，就變成咗一種新嘅「平庸」。一首好聽嘅歌，往往最打動人嘅地方，偏偏係歌手唱到最後那一下微微嘅沙啞，或者因為動了真情而漏咗嘅半拍。那種「不完美」，長留喺人心入面，先至襟聽。如果我叫「識用 AI 嘅人」，叫 AI 唱一首羅文嘅《獅子山下》，佢可以將音調、拍子、共鳴位唱到分毫不差。但係，AI 沒靈魂，佢沒痛過，沒笑過，未試過以前七十年代為咗生活日夜拼搏嘅汗水，佢未試過經歷金融風暴、沙士嗰陣一齊捱過嚟嘅無奈與堅韌，根本唱唔到嗰種味道!所以，間舊茶餐廳嘅老細面色係黑嘅，個伙記放低杯茶嗰陣會漏咗四分之一出嚟，全個過程充滿缺陷，但嗰種味道同老友吹水嘅空間，係全宇宙最強嘅處理器都模擬唔到嘅「人情味」。***懂得以不完美姿態活得精彩***所以點樣面對 AI？我覺得接受自己嘅不完美就得喇。人最厲害嘅地方，就係可以喺最有限、最不完美嘅空間入面，發揮出最無限嘅靈活度!黃仁勳話「識用 AI 嘅人會取代你」，我相信：「懂得在平庸中活出不平庸，冇嘢可以取代你！」我啱啱食完最後一啖蛋治，老婆已經食完嘢，冷冷咁拋下一句：「研究完嘅話，請你將你個『平庸』嘅身體移開少少，你擋住人哋伙記收碟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