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行過街，見到成班後生仔女考完 DSE，嗰副「放監」咁嘅樣，真係令我感慨萬千。諗返起我哋嗰代，讀書係為咗乜？其實係為咗一個「信」字。信阿媽話「唔讀書第時要掃街」，信老師話「呢條公式決定你下半生」。我間問老婆：「喂，你覺得我哋讀咗咁多年書，中學邊一科最有用？」老婆冷冷咁答：「家政。 如果當年無學過點樣忍受一個完全唔做家務嘅男人!」我聽完，冷汗直流。但認真諗下，除咗家政，我哋中學學嗰啲x+y、Sin/Cos/Tan、甚至係《岳陽樓記》，喺人生入面，到底仲有乜價值？第一科：物理 —— 原來係「保命學」以前阿 Sir 教「熱傳導 (Heat Transfer)」同「平衡力 (Equilibrium)」，我以為係用嚟整火箭，好宏大。而家先知，呢啲係用嚟「保命」，好卑微。退休之後，同老婆每日廿四小時對住，呢種係一種極高深嘅物理學——「摩擦生熱」。 兩個人日對夜對，由「洗完手點解唔抹乾個面盆」到「點解你食完飯唔即刻洗碗」，每一件碎事都可以係摩擦。如果我唔識得運用「能量轉換」，將佢嘅怒火轉化為我嘅「沈默是金」，間屋隨時會發生核爆。仲有「槓桿原理」。你想老婆幫你攞杯水？你唔可以直截了當叫佢去。你要先讚佢今日件衫好襯佢，呢個就係「施力點」，輕輕一推，嗰杯水就會自動自覺出現在你面前。中學物理，真係大智慧。第二科：中文 —— 睇穿「人情世故」以前中學要背《六國論》，講「賂秦而力虧，破滅之道也」。嗰陣覺得好煩，關我乜事？而家退休，同班老友聚埋，我發現歷史係會重演嘅。有啲老友成日「賂」個新抱，以為幫手畀首期、日日幫手湊孫做到隻狗咁，就可以換取一點尊重。點知最後搞到自己積蓄「力虧」，腰痠背痛，仲要俾新抱嫌你教壞個孫，嫌你陣「老人除」。你越係無底線咁退讓，對方就越覺得理所當然。原來中學學嘅，係教你點樣喺人生嘅「大國博弈」入面，保持自己嘅主權同尊嚴呀！第三科：數學 —— 搵x中學代數最叻搵x。我哋嗰代人，成世人都在搵x。x係大公司打工，係錢，係地位，係「成功」。但係，而家我同個女傾偈，我發現佢哋後生仔嘅方程式完全唔同。佢話：「爹哋，而家無人想入大公司㗎喇，好多朋友想做 Slashie。」我問：「乜嘢係 Slashie？係咪即係『散工』？」佢大笑：「係"斜槓族"呀！例如攝影師 / 翻譯 / 瑜伽導師。」我哋追求的是「穩定嘅 1」，佢哋追求嘅係「無限可能嘅 0.1 + 0.1 + 0.1」。起初我覺得佢哋「不務正業」。但諗深一層，我哋辛苦咗一世，追求到最後，原來都係同佢哋一樣，可以自由自在咁做自己鍾意做嘅x。最有用嗰科，其實叫「解難」如果你問我：「中學學過咁多科，邊科最有用？」我會話：知識本身係會過期嘅，但獲取知識嗰份「苦功」，係跟一世嘅。我嗰代人，喺無 Google、無 AI 嘅年代，要親手翻字典、要死記爛記。嗰種「解難」能力，先係中學送畀我最大嘅遺產。我依家識得點樣去學沖咖啡、學養"龍蝦"、寫blog、學識點樣喺平淡中搵意義，都係靠呢種能力。到了人生下半場，我看學習過程，對自己才是最有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