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管當局擬提高撥備標準 監管當局希望以提高撥備標準、貸款分類嚴把關等硬約束，令銀行未來能以豐補歉 □ 本刊記者 溫秀 | 文 中國經濟好，中國的銀行業績就會好，風險也可控。這類看法，已經成為銀行業流行語。然而，銀行業在中國經濟增長和風險控制中的責任又是什麼，則少有人論及。 受惠於並未減緩的投資沖動，中國商業銀行的2010年年報喜報頻傳，甚至低迷經年的銀行股終於在近期走出瞭微笑弧線。8991億元，這是銀監會公佈的2010年銀行業金融機構稅後利潤，同比增長達34.5％。 年報顯示，中行（601988.SH，03988.HK）去年實現凈利潤1044億元，同比增長28.52％。該行稱，這創下上市以來的最好水平。工行（601398.SH，01398.HK）實現凈利潤1660億元，同比增長28.3％。建行（601939.SH，00939.HK）凈利潤1350億元，較上年增長26.39％。而去年7月剛剛上市的農行（601288.SH/01288.HK）還在股改紅利享受中，凈利潤同比大增46％，實現凈利潤949億元。 不過，面對絢麗的銀行年報季，一位大型銀行風險管理部門負責人直言並未落袋為安，盈利可以計算，但風險和應對風險的能力卻是我們不知道的。 這兩年，大行年報發佈後的國際路演往往變成瞭地方政府融資平臺問題專場，因為這是中國經濟最大的潛在風險。 雖然銀行們一再強調，數據顯示平臺貸款風險不大，但投資者依然困惑，中國的商業銀行是否還是政企不分，在火熱的政府投資沖動中秘書服務泥足深陷？ 財新《新世紀》記者從權威渠道瞭解到，去年底，面對匯總上來平臺貸風險無虞的清查數據，一位監管高層拍瞭桌子。 在隨後的復查中，顯示在去年中地方融資平臺清理整頓進入瞭實戰階段後，新增平臺貸仍存在貸款未對應具體項目、擔保措施不落實、項目資本金不足或到位慢於放貸等問題。 事實上，以豐補歉已成為監管層對待銀行業當下高收益的基調。一位銀行業內人士披露，一些優質貸款的分類狀況並不屬實，目的就是為瞭少提撥備。接近監管部門的權威人士透露，提高分類的準確性，將是今年監管當局工作重點之一。貓鼠遊戲仍在繼續。 這可能是銀行股本年度內惟一一次行情瞭，而且已告尾聲。一位銀行業分析師態度比較悲觀。 撥備之爭 今年建行將無須在任何時點和季度集中大幅計提撥備，因為已經達標。建行行長張建國在3月28日的年報發佈會上表示，該行去年四季度的撥備計提已審慎考慮瞭今年可能出現的經濟變化的風險。 不過，財新《新世紀》記者獲悉，2010年商業銀行在整體撥備覆蓋率達標的同時，還面臨一個新的監管指標考驗，即貸款對資本的撥備覆蓋比例，但具體指標還未確定；而且商業銀行將在提升資本水平的同時，堅持股本和留存權益組成的核心資本不低於資本凈額的75％，同時要求銀行間互持的次級債應當從附屬資本中扣減，以防止可能形成的系統性風險。 去年監管部門提出瞭新的撥備率指標即減值準備與貸款總額之比，要求原則上不低於2.5％，執行時間為2012年初，系統重要銀行達標時間為2013年底，非重要銀行為2016年底達標，對個別銀行給予額外2年左右寬限期。 傳統的撥備率指標是減值準備占不良貸款的比重，目前各傢銀行早已達到瞭監管部門的要求。比如建行2010年的這一比率為221.14％，較上年服務式辦公室提高45.37個百分點。農行在幾傢大行中的撥備覆蓋率相對較低，為168.05％，但也較上年末大幅提高瞭62.68％。 有監管高層指出，之所以要提出減值準備對貸款總額的比率要求，一個現實的考慮是，當前很多銀行的貸款均為中長期，有的比重在60％-70％左右，有的甚至高達90％。而如此長的貸款期限，按照當前的貸款合同，往往有十年甚至更久的還款寬限期，這意味著兩個五年都不用還本，風險不言而喻。 中行行長李禮輝表示，該行境內業務的撥備率超過2.4％，達到2.5％的監管要求料無難度，但目前境外業務的相關比例則比較低。但他認為這與境外業務的特殊性和資產質量有關。他建議監管層以根據不同銀行和境內外業務的不同情況，實施差異化的監管要求。 中金報告指出，農行四季度不良貸款餘額環比微增1％約9.7億元，主要歸因於融資平臺貸款的審慎分類。建行在去年也連續增提撥備，使得該行的撥備對貸款總額的比例達到2.52％。 監管當局希望商業銀行保持較高撥備水平，也在情理之中。銀監會主席助理閻慶民告訴財新《新世紀》記者，計提撥備的基礎是準確分類，目前中國銀行業已經基本實現瞭貸款按風險狀況的五級分類，但由於種種因素，分類的準確度仍有待提高，Accounting Service另外相關指標的權重也與國際先進銀行有一定差別。 他直言，一些銀行地方分支機構貸款分類的界定和遷徙，有時候僅憑幾個人就可以說瞭算，分類的人為因素依然存在，所以分類的準確度和客觀性都有進一步提高的空間。在這種情況下，適當提高撥備標準，有助於更好地提高風險抵補能力。 不融資背後 在各自的年報發佈會上，工農中建四大行高管都稱近期或至少兩年內無再融資計劃。幾大行的主要股東中央匯金投資公司相關負責人也對財新《新世紀》記者表達瞭相同的態度。 但是，前述大行風險管理負責人表示，新巴塞爾資本協議第二版和第三版實施（簡稱Basel 2、Basel 3）主要沖擊在於對資本的要求。他坦言，兩三年內問題不大，但如果找不到可持續發展的資本補充機制，未來的發展恐怕會受到掣肘。 銀監會高層表示，十二五期間，中國銀行業將著力推進Basel 2、Basel 3的達標。 李禮輝表示，Basel 2對操作風險有更高的資本要求，但對信用風險則有扣減作用，二者相抵，短期影響基本不大。而Basel 3的達標取決於系統重要性銀行的定義，一旦一錘定音，將會對資本有要求。 當前國際上對於系統重要性銀行的資本充足率要求為11.5％，在2013年希望可以達到13％。而非系統重要性銀行的資本充足率則不低於11.5％，並在2016年達到最低標準。不過國內外對於系統重要性銀行的定義以及相關資本情況的看法尚不統一。 前述監管高層認為，有關定義不僅要看資本充足率水平，還要視動態撥備、不良貸款的分類準確度以及大額風險的集中度而定。目前國內商業銀行的平均撥備水平已經超過200％，而大額風險集中度還無法和國際水平相比。 但針對大額風險集中度的測算和控制並非易事，針對貸款集中度較高的重點行業，各地方銀監局給各銀行Accounting, Service Accounting下達瞭測算這些行業融資總量及合理性的要求，但銀行反饋的信息是無法操作，因為一個集團授信往往是各大行都有參與，亂成瞭一鍋粥。 對於大額風險集中的地方融資平臺，各大行則紛紛表示風險可控。 張建國透露，截至2010年底，該行政府融資平臺貸款餘額為5400億元，其中65％是現金流全覆蓋的貸款項目；不足10％的平臺貸款現金流基本覆蓋、抵質押物充足；還有3％左右的為現金流半覆蓋，其餘的為信用放款，主要集中在鐵路和公路等領域。他並稱，該行今年前兩個月已經又清理瞭1400億元的平臺貸款。這意味著建行目前平臺貸款餘額約4000億元左右。 工行行長楊凱生在3月30日的年報發佈會上表示，去年63％的平臺貸款是現金流全覆蓋和基本覆蓋的項目。據財新《新世紀》記者瞭解，截至去年三季度末，工行本身有足夠現金流來支付本息的平臺貸款占比達到75％。 工行已經發放的地方融資平臺貸款風險是可控的。工行行長楊凱生表示，該行平臺貸截至2010年餘額6496億元，占貸款總額的9.57％，不良率為0.3％。今年以來融資平臺貸款已下降1345億元，餘額為5151億元。 財新《新世紀》記者獲悉，監管部門此前明確要求，各行從一季度起就要針對全覆蓋、基本覆蓋、半覆蓋和無覆蓋的平臺貸款，分別按照100％、140％、250％和300％來計算貸款風險權重，提高資本占用成本。 建行首席風險官黃志凌表示，該行目前的平臺貸款質量優於公司貸款；撥備覆蓋率高於公司類貸款，即便未來經多方磋商後需要按照新的監管要求進行資本占用的計量，即使按照最嚴格的分類執行，對該行資本消耗有限。 不過有監管機構權威人士透露，目前尚無全部平臺貸款餘額和不良情況的統計，因為各部委和銀行的界定千差萬別，當前縣域平臺的風險基本處於無人問津的狀態，加之各地和銀行的發展沖動不減，風險不容小覷。由於規模龐大，即便僅有20%的損失率，也會將當前的撥備水平大幅下降到50％左右。 利差懸念 盡管基於風險的欠賬隱秘且可能重大，在以凈利差為主的盈利模式下，各傢商業銀行都在2010年取得瞭令國際同行艷羨的高增長。 例如，凈利潤同比在同業最高的農行，收入高度依賴於凈利息收入，同比增長33.3％，占營業收入的比重超過八成。其中，規模增加導致利息凈收入增加近400億元，利率變動導致增收210.87億元。 工行2010年凈息差回升19個基點至2.35％，增幅高於建行的10個基點、中行的3個基點。宏源證券金融分析師黃立軍表示，規模是建行利潤增長主要驅動因素，凈息差彈性略顯不足，主要是貸款收益率沒有顯著提升。 張建國透露，在2008年以前，建行的貸款利率曾保持瞭較好的結構，較基準利率上浮和下調的比重和執行基準利率的貸款，三分天下。但2008年以來，結構很不理想，其中50％左右的貸款利率較基準利率有所下調，僅18％左右為上浮狀態。 建行希望用一兩年的時間扭轉此種狀況。他並稱，雖然貸款利率結構不盡如人意，但建行的存款利率自2008年以來一直為同業最低，籌資成本優於同業。 中行行長李禮輝稱，流動性趨緊一方面會導致資金成本上升，另一方面生息資產的收益也HK office serviced會水漲船高，二者相抵對凈息差的影響有望保持平衡。而信貸資源緊張，將會導致供求關系變化，有利於提高銀行的議價能力。李禮輝透露，今年前兩個月中行凈息差情況與去年四季度基本一致。 業界預期，隨著進一步推動利率市場化納入十二五規劃，政策的保護傘會逐漸移除，在目前的盈利模式下，中國銀行業的盈利將會受到較大沖擊。對此，建行首席財務官曾儉華表示，利率市場化的推進可能會對盈利有一點負面影響，但也將促進銀行通過創新來提高中間業務收益，擴大收入來源。 十二五期間利率市場化是大勢所趨，但尚不具備完全市場化的條件。曾儉華認為，要完全推進利率市場化，需要具備三個基本要素。首先是宏觀Incorporation Company Services經濟形勢非常穩定，不至於大起大落；第二是利率傳導機制要非常有效，但當前的機制還不夠真實客觀；三是匯率實現機制非常有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