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克蘭路上手記】旅行,不一定是尋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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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章:https://kelvinchong.blogspot.com/2019/09/KContheRoad-Ukraine-Kyiv-travelogue.html ]

當飛機離地時,座椅背後的屏幕,我沒有看電影,我揀了看實時的機外情況。飛機沒有飛越荃灣、沙田的航道,我也沒法多看沙田一眼,就直接飛到南中國海的上空。

出發前一天,還做在 Spotify 上弄了個歌單。第一程機由香港出發到伊斯坦堡,11 個鐘,我常常問何解「中東」,應該在「中間」吧,我飛倫敦也只是 12 小時。是地圖騙了我。伊斯坦堡的新機場 2019 年 4 月才正式啟用,有幸我 8 月已用過這座巨大的怪物兩次。在土耳其準備要飛往基輔的機上,《假使世界原來不像你預期》《獨家村》《青春頌》一首又一首,眼淚沒有停止。一個人旅行,獨個沉澱過去一段日子的情緒,沒有激憤,只剩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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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傳來訊息,說「玩得開心啲」,我會說多謝,但我知這次旅行不是以「開心」為目的。首都的景點,我挑選的不是革命現場,就是墳場,再不是就是大饑荒的紀念館;但也會到須很多很多咖啡店的,為的是「了解」。出發前,在銅鑼灣連儂天橋上撕下幾張英文文宣,希望這幾張 A4 紙,能讓更多人更具體知道香港正在經歷甚麼,那我還會感到高興的。

現在的我,如果是一個人去旅行,行程通常都寫得很個人,像是特地找答案,而我的問題可能有很多,這亦都回應了之前朋友的分享,當你的閱歷增加之時,你可能會愈好奇,天下之大,自身實在渺小,不求改變他人,自省內觀就夠了,這是修為。我是傾向傳統的東方人思想;你有留意嗎,西方宗教是向外的,而東方的則向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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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克蘭 2013-14 的 Revolution of Dignity,金頂藍白身的 St. Michael’s Golden Domed Monastery 在當時是一個示威者的避風港,修道院塔頂的鐘在危急時,還用作通報全市市民的功能,歴史上很少使用,但在 2013 年 12 月,鐘響了,通知基輔的市民 Berkut 軍隊 (即現時香港黑警的合作對象)來襲,市民就響應通報,出來支援示威人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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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著紀錄片《Winter on Fire》而來,試圖尋找答案,我來到烏克蘭。紀錄片拍得固然好,否則不會獲奧斯卡提名,我當然相信片中的激情,很有感染力,很激奮。這是一套紀錄一場在烏克蘭首都基輔發生的社會運動,運動成功了,叫「革命」。

2013-14 年基輔的寒冬,參與運動的人和記者以手機鏡頭呈現了當時警隊和軍隊的暴戾冷血,最後人民成功推翻當時親俄的總統,他漏夜兼程逃到俄羅斯。紀錄片令香港的抗爭者很振奮,不同的是,烏克蘭是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有國會、有軍隊、有選舉,而香港只是「中國香港」,特首只是中共傀儡;值得香港人借鑒的可能只有其「同熱愛這片土地」的精神。

後來我知道 2014 年革命後,人民的生活沒有得到改善、匯率破底價導致通貨膨脹,也有人開始反思該場讓 125 人直接因這場運動而犧牲性命的革命,這些都是我帶來準備要問的問題。於是我在頭三天留在基輔的日子裡,帶著問題,在不同的場合跟當地人了解他們現時的狀況,究竟他們如何看待那場運動、做生意的人是否感到經濟壓力、來自俄羅斯的影響、對於烏克蘭前景的看法。

旅程才一半,遇上的人也都有著不同背景:有當年參與過 2014 年革命的年青人、相信共產主義的才女、生於克里米亞成長於德國的少年、有來過香港半年生活的女子、生活在烏克蘭東部現時局勢仍不穩定的女子、還有幾位在開咖啡店或在裡面工作的人。我怕我的金魚記性,於是每跟一個人談,我就會當晚以筆記低他們的背景、看法和 key quotes。

概括一點來說,我很慶幸,那場革命後 5 年的今天,他們都很樂觀、積極,經濟的確有壞的時候,但都已過去,匯率跟經濟也有看得到的改善、總統看似也實幹中做實事。烏克蘭旅程中,三個要到的城市各自有不同的文化與政治背景:

基輔(Kyiv)是當日推翻強權的地方,也是一國之都

南部黑海沿岸的敖德薩(Odesa)受俄羅斯影響較大,當地人說俄語比烏克蘭語為多

國土西邊與波蘭相鄰的利沃夫(Lviv)是烏克蘭身份抬頭的橋頭堡,書本上告訴我說烏語比俄語多。而我,剛由車站走過來,看到牆上很多烏克蘭的標誌和標語,未知是否可以印證?

香港人加油,萬事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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