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智鬥仙人掌(1)

坐在犀牛媽媽背上,其粗糙的毛皮令我全身發毛,走得又慢,真不像坐馬兒般健步如飛。故我其實還不太好受,只是人一世物一世,若有幸回到老家,我要告訴我弟弟,你哥哥我坐過犀牛唄!還要告訴小甜,犀牛的皮是粗糙得令人發毛的 ——

唉,小甜,你怎麼會背叛我的呢?

怎麼又會想起小甜啊?七年感情,就被一個「高高瘦瘦」的男子給奪去了麽? 是真的麽?

我雙目放空,雙手就抓緊犀牛媽媽的頸項,任由這羣犀牛帶我到牠們的村子裡去。我腦袋中已經容不下傷痛以外的物事。

「人類先生!喂!人類先生!」

直至犀牛媽媽向我大喊,我方才回過神來。原來我們已經來到離村子不遠的一塊爛地旁邊。乍看之下,在這片地上,一字排開,侍立着上千個含羞草,在擋着我們的去路。

我對那位含羞草弟弟說:「唏,小弟弟,踏傷你就不太好吧,快讓讓我們過去。」

小犀牛在我耳邊竊竊私語地說:「他們是仙人掌大人的手下!」

我不以為然,問:「含羞草可以對我們大犀牛做些什麼?一於殺過他們措手不及再入村子吧!」

犀牛媽媽搖頭說:「在植物世界當中,含羞草算是最難應付的其中一個,一但接觸到它們,它們會瑟縮着一團一分鐘,在這一分鐘內,它們不會攻擊你,但若你不在這一分鐘內逃離它的視線,你的手腳就會變得麻痹,在十五分鐘內停止呼吸!」

「嘩!那麼『屈機』!?」我即時感到我掌心開始冒汗,和汗流浹背的感覺。現在是前無去路,後有仙人掌,如何是好呢?

我開始在想我過去是如何弄死我在花墟10塊錢買回來的仙人掌。嗐,好像不是我弄死的啊!

我有個弟弟,叫昊權,年紀和我差不多。我想大概父母生了我之後怕我悶所以心急地給我多一個弟弟吧?

我們年紀還小的時候,我們嚷著要養小狗。爸爸反對得很厲害,我們怕爸爸。所以,我們轉向投懷送抱給比較和善和易哄的媽媽。

(張敬軒有首歌,叫《不同班同學》,
內裡提到一些2010年後出生的淘氣鬼們,
「模樣乖巧就 將那 大人馴服嗎
切莫說幾歲太笨 早就學識 使出可愛
個個放他一馬。」
還真說得不錯,也許不止是形容2010年出生的小伙子哩!)

可是媽媽愛爸爸,爸爸作的決定,媽媽不敢違抗。於是對我們說,好,你們若是可以把植物都養得好,我就答應你們給你們養小狗。

我和弟弟歡喜若狂地奔奔跳跳,齊聲說「yeah!」,彷彿養植物就一定不會有所閃失一樣。結果我挑了種蕃茄,弟弟就選了養仙人掌。

我每天也很勤勞地為小蕃茄澆水,弟弟見狀,又跟我一樣為仙人掌澆水。結果我的蕃茄種得很成功,那可憐的仙人掌就死於非命了 — 咳!其實也不是「非命」的,不就是因為你澆太多水唄!

結果我們也沒有養小狗。

我突然茅塞頓開!跟犀牛們說:「你們這裡有沒有大河或是大水塘之類的東西?」

犀牛媽媽說:「本身我們村子外,也就是你踏着的這塊地,是一條大河,是屬於我們犀牛家族的。但是也被仙人掌大人一聲令下,使這裡方圓一百里都是大漠,沒有水源。」

「但是,我有一個問題。」我百思不得其解:「你說過,這裡只有動物和植物,那麼,應該不只是只有仙人掌一種植物吧?那些含羞草又是怎樣過活的呢?」

這時,我的背涼了一涼。氣氛好像有點不同了。

原來仙人掌已經來到我們身後,犀牛們全會眾連同那些含羞草都把身子轉過來,向仙人掌說:「仙人掌大人萬歲!」只有我一人坐在犀牛媽媽身上不知所措。

仙人掌以洪亮的聲線說:「讓我來回答你,你這個騎呢醜八怪!」

我氣得七竅生煙!想回敬它一句時給犀牛媽媽按住。我這才忍住這道氣。

仙人掌繼續說:「它們都是我在植物世界掉配來這裡追趕你們的士兵,是從我創造的結界走過來,免得它們要走千里路過來這垃圾動物之地,我對下屬還不錯吧?」

含羞草們連連點頭拍掌。

「犀牛仔,你們預備了什麼供物給我呢?」仙人掌漫不經心地道。

犀牛家族們個個都甚是驚惶,因為我的緣故,牠們信我有辦法對付仙人掌,所以只顧着逃走,根本趕不及預備「供物」。

我彎下腰,把嘴巴靠近犀牛媽媽耳朵,說:「這仙人掌愛面子嗎?」「非常愛。」犀牛媽媽稍稍回答。

我高聲說:「仙人掌先生!」

犀牛家族和含羞草們都很詑異,竟有人敢直接高呼仙人掌「大人」的名字!個個屏住氣息,雙目看着我,彷彿全宇宙的目光也聚焦在我身上了。

「供物,我們沒有。但我想說,你即便要吃,是不是應該先刷一刷牙呢?你的口臭得千里外也聞得到呢!」

「什麼!?把我弄生氣了你不會有好下場!我仙人掌從來也不喝水的!人來!」

說罷那些含羞草兵就圍住了我們,隱隱約約聽見有些年老的大犀牛開始對我怨聲載道。我便竊竊私語地對牠們說:「唏朋友,要記着,我不會害你們的。」

正當含羞草們準備觸碰我們時,我就高聲呼叫說:「我曾經在我的世界弄死過你的同類,只是因為我半滴水也沒有給它喝!你想你的下場也是如此嗎?」

說罷仙人掌大喊一聲:「停!」

我神色凝重地說:「記住每天喝,多喝,哪有植物不喝水的!」

仙人掌說:「夠了!別再在我的下屬和這麽大羣垃圾面前說我口……臭了!」

果然,愛面子的仙人掌因為被人當眾說它口臭而弄個周身不自在,連吃供品的意欲也沒有了,只記得自己為何跟別的植物不一樣,為何只有它滴水不沾。

「收隊!」

仙人掌一聲令下,所有含羞草兵也跟隨它進結界,返回植物世界去了。

但四周圍依然是爛地一塊,因為仙人掌妖怪還沒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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